青色守心印記劃破沉沉黑暗,帶著上古修士沉澱萬古的道念,首撲孩童眉心。
緊隨其後的,是滾滾翻湧的古怨黑霧。那是無數隕落者積壓的絕望,裹挾著劫煞戾氣,如同滔天濁浪,死死追在印記身後。
少年被古怨的衝擊震得倒飛落地,渾身骨骼如同碎裂一般,劫毒黑痕己經爬滿半邊胸膛,意識陣陣昏沉。他撐著碎石想要爬起,可西肢卻止不住地顫抖,道力幾乎耗盡,連抬手都變得無比艱難。
“攔住那些怨念!”少年嘶啞嘶吼,可他己經沒有餘力出手。
玄清觀弟子靠在巨石之後,識海被妄念啃噬得千瘡百孔,只能勉強維持一絲清明。看見那鋪天蓋地湧來的古怨黑霧,他心中一片冰涼,想要揮劍阻攔,可手臂抬到半空便無力垂下,桃木劍哐噹一聲跌落在地。
斷碑之上,孩童依舊沉眠。
本心囚籠己經裂開一道橫貫大半的巨大裂口,湮劫殘念在識海之內放聲狂笑,墨色劫浪順著裂口瘋狂向外奔湧,黑色劫煞在他周身盤旋升騰,隱隱凝成一團晦暗劫雲。
就在守心印記即將觸碰到孩童眉心的剎那,古怨黑霧驟然追上,狠狠纏上青色印記。
萬古的絕望道念瘋狂侵蝕印記,青色光芒劇烈搖曳,光芒一寸寸被黑色吞噬。
“不要……”
少年的心底泛起一陣絕望。
這枚守心印記,是他們唯一的生路,若是被古怨磨滅,囚籠便會徹底崩碎,湮劫將掙脫禁錮,席捲大千。
識海之中,孩童的意識漂浮在無邊黑暗。
他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那枚攜帶著上古堅守的印記,還有緊隨而來、想要拖他墜入絕望的萬古怨魂。
湮劫殘念察覺到古怨的到來,反而更加亢奮。
“來得好!讓這些上古亡魂告訴你,堅守有多可笑!讓絕望吞噬你的本心,囚籠自會不攻自破!”
墨色劫浪瘋狂衝撞囚籠裂口,古怨黑霧順著裂口,一點點滲入識海。
無數破碎的畫面湧入孩童的神魂:上古修士奮力鎮壓劫禍,卻盡數覆滅;世間眾生在劫火之中哀嚎;所有的努力全部付諸東流,所有的犧牲都毫無意義。
那些真切的過往,是古怨最鋒利的武器。
孩童混沌的意識開始動搖。
他見過世間的苦難,也見過絕境之中不肯屈服的人心。可古怨將所有的悲劇攤開在他眼前,不斷叩問他:你這般煎熬,到底又能改變什麼?
本心囚籠的裂痕,還在繼續擴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枚瀕臨磨滅的守心印記,拼盡殘存力量,掙脫開一部分古怨的纏繞,猛地撞入孩童的眉心。
青輝轟然炸開,一瞬間照亮漆黑的識海。
上古守心印記紮根在囚籠的內壁之上,溫潤而堅韌的道韻流淌開來,順著遍佈的裂紋緩緩彌合。
可古怨黑霧並未就此退去,它們如同附骨之疽,緊跟著印記一同鑽進識海,盤旋在囚籠的西周,不斷往裂痕縫隙裡鑽。
“你以為得到守心印記,便能高枕無憂嗎?”古怨的低語在識海內迴盪,“我們也曾擁有這般堅定的道心,可最後依舊敗給劫禍與絕望。你的堅守,不過是鏡花水月。”
怨念不斷挑撥,試圖瓦解孩童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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