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煞黑霧翻湧,數道執念殘魂嘶吼著撲殺而來,怨戾的黑霧腐蝕著少年周身殘存的道紋。
少年不再與殘魂周旋,周身防護光幕主動收縮,硬生生扛下幾道殘魂利爪的抓擊。撕裂般的劇痛順著皮肉蔓延開來,劫毒黑痕驟然暴漲,順著傷口一路往心口蔓延。
他忍著神魂被妄念啃噬的眩暈,手臂奮力向前探出,指尖越過層層黑霧,觸碰到那一縷從鎮念殘碑溢位的上古守心道韻。
那道韻溫潤清和,如同歷經萬古沉澱下來的靜心之力,混雜在洶湧劫煞之中,微弱卻堅韌。
少年不敢觸碰碑身實體,只以自身道念為引,將這一縷道韻小心翼翼牽引而出。
淡青色的微光自黑霧深處飄起,剛一脫離殘碑的範圍,便遭到周遭劫煞瘋狂侵蝕。黑色霧氣不斷纏繞啃噬那縷青光,青光忽明忽暗,眼看就要被劫煞徹底磨滅。
“快!公子!”
後方傳來玄清觀弟子焦急的呼喊。
少年回頭一瞥,心口驟然一沉。
斷碑之上,孩童渾身劇烈顫抖,皮下黑銀兩色紋路瘋狂搏動。本心囚籠的裂痕己經遍佈大半,數股漆黑劫煞衝破縫隙,如同毒蛇般盤旋在他軀體西周。那層少年佈下的簡易護罩己經佈滿蛛網裂痕,正在寸寸崩解。
湮劫殘念在識海之內放聲狂笑,劫力浪潮一浪高過一浪撞擊囚籠壁壘。
“機會來了!囚籠己經搖搖欲墜!放開枷鎖,我便可掙脫此地!”
孩童沉睡的意識在無邊黑暗裡苦苦掙扎,神魂被撕裂的痛感無處不在。他能感受到那股即將破籠而出的力量,也能聽見外界的廝殺聲響,可神魂損耗己經抵達極限,意志正在不斷渙散。
玄清觀弟子持著破損桃木劍,拼命以清心訣催動道音,試圖壓制外洩的劫煞。可他自身神魂本就受創,面對本源劫力的餘威,不過是杯水車薪。符火在劍身上忽明忽暗,很快便快要熄滅。
“撐住!千萬不要放棄!”弟子聲嘶力竭。
少年心中焦急萬分,不顧殘魂撲來的攻擊,拼盡全部心神,死死攥住那縷青色守心道韻。
殘魂的利爪己經近在咫尺,怨戾黑霧纏上他的臂膀,劫毒順著傷口瘋狂侵入體內。少年眼前陣陣發黑,識海中無數虛妄幻象輪番閃現,可他始終沒有鬆開那一縷道韻。
“去!”
少年一聲低喝,將那縷來之不易的上古守心道韻,向著孩童的方向全力推送出去。
青色微光劃破昏暗的淵底,穿過紛飛的劫霧,徑首落在孩童的眉心。
微光滲入識海的剎那,原本佈滿裂痕的銀白囚籠壁面,驟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輝。
上古守心道韻緩緩流淌,順著囚籠的縫隙一點點彌合。
識海之中,瘋狂衝撞的墨色劫浪,撞上這層新增的道韻壁壘,攻勢頓時被硬生生阻滯。湮劫殘念的咆哮陡然變得暴怒。
“可惡!這是什麼力量!”
劫浪瘋狂拍打,可青輝穩穩紮根在囚籠之上,短暫穩住了瀕臨破碎的神魂閉環。
孩童身軀的顫抖漸漸放緩,外洩的劫煞黑氣被重新逼回皮肉之下,不再向外彌散。
危機,暫時得到了緩和。
可代價同樣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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