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識海之中,湮劫殘念抓住了孩童神魂衰弱的間隙,凝聚出一道更為狂暴的劫煞巨浪。
轟隆——!
巨力轟然砸在囚籠壁壘之上。
囚籠的光壁劇烈震顫,大片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守心印記的青光幾近熄滅。
孩童的肉身猛地劇烈抽搐,口中湧出大量鮮血,整個人險些從斷碑上滑落。眉心那枚碎裂的養魂殘玉,被震盪之力震得微微晃動,玉身的裂紋又擴大數分。
“撐不住了!”湮劫殘念狂笑起來,黑霧瘋狂湧動,“你的本心快要崩碎了!”
囚籠的缺口己經隱隱張開,墨色的劫煞黑霧順著縫隙,一點點滲進牢籠內部。
孩童的神魂在沉夢之中承受著滅頂的煎熬。
魂海深處,那一點本心之光搖搖欲墜,隨時都會熄滅。
他的意識己經開始渙散,無邊的疲憊與痛苦席捲而來,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盤旋:是不是就這樣放棄,便不用再承受這般撕心裂肺的折磨?
可恍惚之間,他又看見少年消散前的模樣。
少年沒有怨懟,沒有恐懼,只是拼盡一切,要護住他的本心。
那是一份沉甸甸的託付。
孩童殘存的神魂,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那快要熄滅的本心之光,再度往上抬了抬。
這一次,他不再只依靠守心印記,而是將自己全部殘存的魂元,盡數灌注向囚籠。
嗡——!
囚籠內壁,原本不斷擴張的裂痕,驟然停滯。
滲入牢籠的劫煞黑霧,被這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意志硬生生逼退回去。
可代價是,孩童的魂光,再度大幅黯淡。
他的肉身己經近乎失去知覺,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尚且還活著。
玄清觀弟子看見孩童周身氣息愈發微弱,心中一片冰涼。他拼盡餘力想要靠近斷碑,可劫煞戾氣撲面而來,逼得他不得不後退。
淵底長夜漫漫,無邊黑暗籠罩一切。
鎮念殘碑靜靜佇立,碑身吸納萬千古怨,見證著這一場以命相搏的死守。
囚籠之內,湮劫殘念依舊在瘋狂衝擊,它清楚,孩童的神魂己經快要走到極限。
只要再堅持片刻,這顆本心,便會徹底崩塌。
而淵底,依舊沒有半分來自外界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