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之內,共鳴的微光也跟著劇烈搖晃。
孩童的神魂本就殘破,魂元不斷在玉體之中耗損。他的肉身開始發冷,脈搏越來越微弱,整個人如同即將熄滅的燈火。
可碎玉內部,那股共鳴沒有斷絕。
少年消散前的意念,上古修士的守心之道,萬千殞命淵底亡魂不甘屈服的執念,還有孩童自己不肯低頭的本心,全部交織在一起。
沒有磅礴的力量,沒有毀天滅地的術法,只有一份不肯屈服的意志。
這股意志順著碎玉,緩緩漫出,纏繞住古怨光幕。
原本己經快要破碎的屏障,竟硬生生又扛住了一擊。
湮劫殘念見狀,氣得渾身黑霧翻滾:“可笑!一群死去的殘念,憑什麼對抗湮劫本源!”
它拼儘自身全部劫煞,發動了最為狂暴的一擊。
這一擊落下,古怨光幕應聲崩開巨大缺口。
鎮念殘碑發出一聲淒厲的震鳴,碑身裂痕徹底貫穿,上古道息如同潮水般快速流逝。
碎玉的瑩光也隨之劇烈黯淡,玉石表面,再度浮現出新的細密裂紋。
孩童的識海之中,那道跨萬古而來的共鳴,己經走到了極限。
可就在光幕即將徹底粉碎,湮劫殘念即將撲向碎玉的剎那。
碎玉內部,那一縷融合了萬千魂唸的微光,驟然向外迸發。
不是攻擊,而是封鎮。
一道淡淡的光繭,自碎玉之中升騰而起,將湮劫殘念的整個身軀,連同它周身翻湧的劫煞黑霧,盡數包裹在內。
光繭並不堅固,壁面處處是裂痕,彷彿一碰就會碎掉。可它卻牢牢困住了殘念,不讓其再向外踏出半步。
“不——!”
湮劫殘念在光繭之內瘋狂衝撞,墨色劫煞不斷轟擊光繭壁面。每一次撞擊,光繭就多出一道裂痕,碎玉的光芒便再弱一分。
孩童的神魂,在玉內緩緩沉寂。
他己經耗盡了自己最後的魂元,意識沉入最深的沉寂。
淵底的黑暗裡,鎮念殘碑大半己經開裂,再無往日的威嚴。玄清觀弟子癱在碎石地上,望著那枚懸浮在識海之中、搖搖欲墜的光繭,渾身顫抖。
淵口之外,陣眼的靈光緩緩平復。
舊戲主望著淵底,聲音沉重:“暫時困住了湮劫殘念。可這光繭,是用殘玉共鳴、殘碑本源,還有孩童全部殘存魂元堆砌而成。它撐不了多久。”
“光繭一旦破碎,殘念依舊會破籠而出。”
歸源淵底長夜依舊漫漫。
碎玉微光搖曳,光繭裂痕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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