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微的墨色紋路如同毒蟲,順著光網的節點向內蔓延。
地底湮劫殘念不曾停歇,一刻不停地以劫煞沖刷封鎖,光網依靠孩童殘留魂元與少年散盡之後的餘輝維繫,本就不是永久禁錮,裂紋正在無聲擴張。
蘇璃緩緩起身,肉身依舊虛浮,腳下青石微微發涼。她神魂尚未復原,每挪動一步,識海之中便傳來陣陣刺痛。銀白的養魂靈光自掌心流淌而出,輕輕覆上光網開裂之處。
銀光所過,墨色裂紋短暫被撫平,可僅僅數個呼吸過後,那些裂痕便又從別處重新滋生。
“治標,不治本。”蘇璃低聲自語。
她的力量可以修補裂痕,卻無法源源不斷供給光網消耗。只要湮劫殘念還在地底衝撞,裂隙的瓦解便只是時間問題。
她轉頭看向依舊昏睡倒地的孩童。少年魂元透支過度,魂體淡得幾乎透明,周身僅有一層薄薄的玉光護住本源,短時間之內絕無甦醒的可能。一旁的九轉還魂草幼苗,在持續的魂力滋養下,枯黃稍稍褪去,可距離完全成熟,還差極遠的距離。
想要借還魂草的力量修復眾人神魂,眼下根本做不到。
蘇璃緩步走到地脈裂隙之前,向下望去。
光網之下,無盡墨色劫霧翻湧咆哮,那道萬古不滅的殘念,正在黑暗之中窺伺上方。它不做大規模爆發,轉而選擇綿長消耗,一點點磨碎封鎖,等待封網自行潰敗的一刻。
“你困不住我。”
低沉沙啞的意念順著光網縫隙滲透上來,傳入蘇璃識海。
“養魂一脈代代鎮劫,到如今,也只剩你這一副殘破軀殼。等光網碎去,封魂臺將淪為劫煞巢穴,淵底的浩劫,依舊會傾覆大千世界。”
蘇璃神色平靜,沒有被這一番言語擾亂心神。
“就算封魂臺陷落,你也未必能夠如願。”她淡淡回應,“歸源淵鎮念殘碑尚未完全崩塌,淵底還有殘存的上古禁制,你依舊被牢牢桎梏在地脈深處。衝破這一層光網,你最多隻能將劫煞散入封魂臺,卻不能立刻破淵而出。”
地底的獰笑驟然一滯,隨即化作更深的怨毒。
封魂臺之內暫時沒有更好的破局之法。蘇璃不再多做糾纏,轉身回到孩童身側坐下,一面持續輸出魂力維持臺內安穩,一面靜心梳理自身破碎的識海。她必須儘可能快的恢復,唯有自身道力重回巔峰,才有應對後續變局的資本。
石臺之外,雲渺絕域。
隱谷廢墟前,來者一共五名修士,分屬兩個不同宗門。他們嗅到此地殘留的地脈氣息,想要深挖地下,追尋那一條隱秘秘徑。
舊戲主長劍出鞘,玄色劍氣橫亙谷口,攔住眾人前路。
“此乃險地,諸位,請止步。”
對面為首一名青衫修士眉頭一皺:“此地留有大戰痕跡,蘇璃與九轉還魂草必定就在這一片地脈之下。你刻意阻攔,莫不是想要獨吞機緣?”
“機緣?底下連著歸源淵地脈,是湮劫劫煞蔓延的通道,何來機緣。”玄清觀弟子上前一步,出聲解釋,“一旦貿然掘開地脈秘徑,放出劫煞,周遭千里凡俗都將遭難。”
這番說辭,並不能完全打消眾人心中的貪念。
人群之中,己有修士面露猶疑,也有人眼中貪婪不減。
“危言聳聽!不過是想要獨佔寶物的說辭!”有人高聲反駁,“那株九轉還魂草,足以活死人肉白骨,豈能就此埋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