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靈泉靜室之外,風聲驟然變得凜冽。
值守修士的警示響徹院落,所有人瞬間繃緊神經。原本瀰漫西周的溫潤地脈靈氣,竟被一股隱隱的陰寒邪氣緩緩浸染。
眾人迅速布開防禦陣,劍光齊齊亮起,望向遠處連綿的山林。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林木陰影之中,無數黑影正在緩緩聚攏。不止是幽煞門殘餘的人手,還有幾股陌生的勢力,皆是被歸源淵劫禍的傳聞吸引而來,個個心懷覬覦。
他們沒有貿然強攻,只是遠遠將古靈泉舊址團團圍攏,把這一方小小的臨時避難所,困在了重重暗影之下。
“看來,他們是打算圍而不攻。”為首的宗門修士眉頭緊鎖,“想耗光我們的靈力與靈泉靈氣,坐等匣內劫念自行爆發。”
靜室之內,古靈泉的地脈靈光依舊緩緩流淌,包裹著那隻殘破玉匣。
可這份壓制之力正在一點點被外界源源不斷湧來的邪煞侵蝕。
匣身縫隙間,絲絲縷縷的黑氣時隱時現。夢淵深處,蟄伏的劫念感知到外界瀰漫的惡意,開始悄然躁動。黑暗的暗流在神魂底下翻湧,少年本就千瘡百孔的神魂,被這股力量緩慢啃噬,每一寸都在承受無聲的煎熬。
少年沉睡的眉頭緊緊蹙起,身軀在匣內微微輕顫。那一點本心微光,在劫唸的暗中蠶食下,愈發黯淡。
“不能久留。”玄清觀緩緩站起身,體內煞毒依舊在隱隱作痛,可眼神異常堅定,“古靈泉靈氣有限,撐不住長久圍困。一旦靈泉之力耗盡,匣內劫念便會衝破禁錮,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無力迴天。”
可眼下處境兩難。
向外突圍,外面環伺數股敵人,敵眾我寡,殘匣經不起劇烈廝殺;死守此地,只會坐以待斃,靜待劫念甦醒。
一眾修士圍在石臺邊,神色凝重地商議對策。
“靈澤地脈在東方,可通往那裡的主幹道,己經被各方勢力封鎖。若是走大路,必定會遭遇連綿截殺。”一名熟悉地形的修士開口,“有一條隱秘的古山道,人跡罕至,可繞開大部分勢力。只是路途崎嶇艱險,瘴氣叢生,還遍佈上古遺留的兇險禁制。”
“走險路,賭一把。”年長修士沉聲決斷,“與其困死在此地,不如搏一線生機。我們必須儘快抵達靈澤地脈,只有地脈本源,才能夠真正滌盪夢淵之中的劫念。”
商議己定,眾人立刻開始做突圍準備。
一部分修士負責加固陣法,製造依舊死守的假象,迷惑外圍的敵人;另一部分修士整理行裝,將玉匣妥善安置,備好應對瘴氣與禁制的丹藥符籙。
玄清觀守在玉匣旁邊,指尖輕輕撫過匣身縱橫的裂痕。他心中掛念歸源淵底的蘇璃,不知道那盞萬念魂燈,還能不能再亮起一絲微光。
萬里歸源淵底。
無邊黑暗籠罩一切。
萬念魂燈靜靜懸於虛空,墨色劫紋牢牢纏裹燈盞。蘇璃的神魂沉陷混沌,如同沉在萬丈寒淵,沒有半分甦醒的跡象。
湮劫殘念在燈內肆意遊蕩,它能清晰捕捉到古靈泉這邊的動向。
“想走古山道?”它發出低沉的冷笑,意念順著虛空悄然擴散,“那一路的瘴氣、古禁制,本就極易引動劫念。少年神魂本就殘破,只要途中稍有顛簸,或是沾染一絲邪瘴,夢淵裡蟄伏的暗流,便會再度洶湧而起。”
它暗中催動劫念餘波,悄悄往那條古山道的方向彌散,催動山林間的陰邪瘴氣,令沿途的兇險,再添幾分。
靜室之中。
玉匣猛地劇烈震顫了一下。
夢淵之內,潛藏的劫念被遠方傳來的劫念餘波引動,黑暗浪潮隱隱翻湧。少年的神魂發出一聲壓抑的悲鳴,匣身的裂紋又崩開幾縷細碎玉屑。
“不好,劫念被引動了!”一名神魂修士臉色大變,連忙打出鎮煞法訣,“它己經感應到外界的異動,快要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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