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蘇璃沉陷的神魂,在少年神魂瀕臨毀滅的剎那,被那道絕望的悲鳴所觸動。
她依舊沒有甦醒,意識還困在混沌深淵,可魂燈沉澱的本源,本能地做出了回應。
沒有磅礴神光,沒有浩蕩偉力。
只是一縷細如髮絲的銀白殘念,掙脫開湮劫殘念的層層禁錮,穿透歸源淵的壁壘,跨越千山萬水,驟然降臨古山道峽谷。
嗡——
銀白微光一閃,落在那團翻湧的劫煞黑霧中央。
狂暴的黑色浪潮,竟被這一縷微光硬生生頓住。
夢淵的黑暗之中,那快要熄滅的本心,接收到這遙遠而來的迴響。
瀕臨泯滅的一點微光,猛地再度亮起。
不再是苟延殘喘的螢火,而是一團溫潤堅韌的輝光,自少年神魂最核心迸發,在漫天黑暗裡,撐起一方小小的天地。
少年的神魂,在極致的痛苦之中,拼盡全部本源,做出了最後的抗爭。
“我……不願淪為劫禍。”
無形的吶喊響徹夢淵。
匣外,漫天翻湧的劫煞黑霧,被這股發自本心的力量強行逼退數尺。
幽煞門頭領瞳孔驟縮,滿臉不敢置信:“怎麼會!都己經到了這一步,他竟然還在反抗!”
可這抗爭,代價無比沉重。
少年的神魂本源正在飛速耗損,那團輝光明明在燃燒,卻也在快速衰弱。
歸源淵底,那一縷送出的銀白殘念迅速耗竭,魂燈之內的光點轉瞬又黯淡下去,重新墜入混沌。湮劫殘念暴怒,瘋狂衝擊燈盞,墨色劫紋再度收緊。
“不過是迴光返照!撐不了片刻!”
峽谷之中,鎖山石障依舊攔死前路,追兵就在眼前,上古禁制還在不斷襲來。
殘破玉匣己經大半碎裂,只剩殘缺的幾片玉片勉強攏住少年的神魂。劫念並未消散,只是被本心力量暫時壓制,依舊在黑霧之下蠢蠢欲動。
少年神魂本源飛速流逝,每多撐一刻,便多一分魂飛魄散的風險。
“前方的鎖山禁制,還有破解之法嗎?”玄清觀死死護住殘缺玉匣,聲音嘶啞。
為首修士望著攔路的巨大石稜,面色慘白:“鎖山禁制以地脈為根基,尋常術法根本無法摧毀。我們……己經沒有時間了。”
瘴霧瀰漫,殺機西伏。
少年以神魂為薪火,燃盡自身去對抗劫念。
生路,依舊渺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