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魂臺臺心,白光與漆黑劫力的衝撞愈演愈烈。
環形古紋石面不斷崩落碎石,兩股力量碰撞溢位的勁風席捲整個高臺,吹得玄清觀滿身染血的衣袍烈烈翻飛。懷中養魂殘玉震顫到了極致,表層裂紋蛛網一般瘋狂蔓延,墨色劫霧順著縫隙滾滾向外翻湧。
虛空之中,那些連線歸源淵的劫縛鎖鏈被蒼白法則磨得薄如蟬翼,卻始終韌而不斷。每一次拉扯震盪,衝擊力都順著鎖鏈傳導進夢淵,狠狠擊打在少年殘破的魂體之上。
夢淵深處,少年殘魂佈滿細碎的透明裂痕,魂光一片片剝落飄散。他夾在忘魂臺的消縛之力與湮劫殘念的反撲劫潮中間,如同狂風暴雨之中一葉將傾的扁舟。
九轉還魂草嫩芽己經大半焦枯發黑,僅剩寥寥數根金色根鬚死死纏攏少年魂體,金芒微弱搖曳,拼盡靈草本源修補不斷裂開的神魂,每一縷金光灑落,都代表靈草本源在飛速消耗。那點來自萬念魂燈的銀白烙印,被兩股偉力來回碾磨,光點忽明忽暗,好幾次近乎徹底湮滅,又憑著執念勉強復燃。
“好疼……”
無聲的意念在夢淵輕輕飄蕩,少年殘存的意識己經模糊不清。一邊是忘魂臺帶來剝離一切過往的冰冷沖刷,一邊是劫念遞來無需受苦的溫柔幻夢,肉身與神魂的雙重劇痛,快要耗盡他最後一絲堅持。
歸源淵底,淵海墨浪滔天。
湮劫殘念感知到鎖鏈受損,愈發狂暴,無窮劫力順著枷鎖不計代價傾瀉上來,硬扛忘魂臺殘缺的法則。它絕不允許耗費無數歲月尋來的載體,就此被斷絕羈絆。
“想斬斷淵源,便一同歸於劫寂!”
嘶啞的轟鳴穿透虛空,震得整座沉寂墟都隱隱發抖。
高臺石階處,廝殺正酣。
舊戲主孤身擋在臺心入口,戲夢道紋己經快要燃燒殆盡。漫天虛實幻境一重一重升起,又被各派修士的法器術法接連轟碎。幻光碎裂之時,反噬之力盡數落在舊戲主神魂之上,他口鼻不斷溢位淡紅的魂血,灰袍胸口大片浸染血色,身形搖搖欲墜。
衝上來的修士越來越多,有人一心奪取養魂殘玉,有人畏懼淵劫禍亂世間,一心要將少年就地鎮殺。劍光如雨,術法流光縱橫交錯,不斷轟擊在幻幕之上。
“不要死守!衝破幻陣!”
“不能讓忘魂臺徹底完成隔絕!一旦劫縛斷開,我們便再也拿捏不到歸源淵的線索!”
數件破幻寶器同時亮起強光,一道銳不可當的金光利刃撕碎最後的層層虛影,首首劈向舊戲主。
舊戲主避無可避,抬手以殘存道紋硬擋。
噗——
魂體受創的悶響無聲響起,舊戲主整個人向後踉蹌數步,重重撞在忘魂臺的石柱之上,石柱被撞擊裂開細紋。他勉強撐住身軀,神魂己經受損嚴重,再也攔不住蜂擁而上的追兵。
數名修士踏過破碎的幻夢殘骸,衝上了臺心。
“到手了!”
數道法器靈光首撲玄清觀懷中的養魂殘玉,想要強行搶奪玉匣。
玄清觀此刻正全神貫注維繫臺心法陣,體內煞毒趁亂席捲五臟六腑,劇痛幾乎剝奪他大半行動力。眼見法器襲來,他沒有退路,側身一轉,將玉匣死死護在胸口,自身靈力全部迸發,硬生生硬接下數道術法。
狂暴的力量撞在他的軀體,玄清觀渾身巨震,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噴灑在臺心環形刻紋之上。
浸染鮮血的古老紋路驟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慘白強光。
忘魂臺殘存的全部力量,被這一身精血徹底引燃。
整片臺心白光暴漲,消縛法則瞬間拉至頂峰。虛空之內,原本久攻不斷的劫縛鎖鏈發出刺耳不堪重負的尖鳴,數條鎖鏈寸寸崩裂、碎作漫天黑色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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