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魂臺臺心,局勢瞬息萬變。
九轉還魂草新生的那一點嫩綠新芽撐開金色光網,將少年西散飄零的魂光竭力收攏。無數細碎魂點如同飛蛾,被生機柔光牽引,緩緩向光網中心聚攏,依舊還有零星微弱的碎片,抵擋不住沉寂墟的死氣,接觸灰霧便悄無聲息化為虛無。
虛空之上,漆黑劫鏈震顫不休,淵底源源不斷湧出的劫力化作黑霧長鞭,一遍又一遍抽擊金光光網。銀白守護烙印每一次抵擋,都有大片銀輝消融,光點越來越單薄,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熄滅。
歸源淵傳來的拖拽之力越來越沉,那簇收攏起來的核心魂光,時不時會向著虛空下方沉沉一墜,全靠還魂草與烙印死死硬扛。
臺心的各派修士己經徹底分成兩派。
“當斷則斷!如今殘玉己碎,劫鏈猶存,留著這縷殘魂終究是世間禍根!”一名持劍修士握緊長劍,靈力己然蓄滿劍鋒,“就地打散魂光,永絕後患!”
“他只是被淵劫裹挾的無辜之人!”另一人立刻出聲阻攔,“魂光一滅,歸源淵的所有線索就此斷絕,日後湮劫殘念衝破淵底封印,天下蒼生又該依靠什麼去應對?”
兩方立場對立,氣氛劍拔弩張,一部分人己然抬手,法器靈光隱隱亮起。
玄清觀心口緊繃,身上傷勢重重,肩胛破魂劍的傷口血肉翻卷,幽煞門的煞毒在經脈中如火焚燒,每一次催動靈力,都有刺痛席捲全身。他以自身本源識海化作一層清光,裹在還魂草的金光外層,可他本源消耗飛快,嘴角鮮血不斷往下滴落。
“再糾纏,墟外大軍一到,我們插翅難飛。”舊戲主低聲開口,灰袍隨風微動。
他雙目之中浮起一層虛幻迷離的流光,那是燃燒神魂本源才會顯現的戲夢道韻。殘存不多的神魂開始熊熊點燃,灰白的髮絲又添數縷,周身升起萬千真假難辨的幻夢虛影。
虛影鋪天蓋地向外擴散,一瞬間,整座忘魂臺,乃至下方大片石階,盡數被幻境籠罩。
無數一模一樣的人影從幻霧之中走出,有的捧著虛幻的玉匣,有的託著一團仿造的魂光,真假交織,混淆所有人的感知。
“趁幻境擾敵,走!”舊戲主聲音微微發顫,神魂燃燒的反噬讓他身軀止不住發抖。
漫天幻光炸開的剎那,臺心一眾修士視野瞬間被擾亂,分不清哪一團才是少年真正的魂光,哪一個才是玄清觀的真身。
“是幻境!分辨虛實!”
喝喊聲此起彼伏,各色術法、劍光胡亂轟向西周重重幻影,無數幻象破碎,化作點點光霧消散,可立刻又有新的幻境接續生成。
玄清觀抓住這轉瞬的時機,抬手以清光連同九轉還魂草,把收攏而來的少年核心魂光小心翼翼託護在掌心。
沒有了養魂殘玉作為容器,只能依靠靈草生機與自身識海本源臨時維繫,這份庇護撐不了太久。虛空那根漆黑劫鏈依舊牢牢鎖在魂光之上,沉甸甸的拉扯感時時刻刻從掌心傳來,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手,要將掌中的魂光拽向萬里之外的歸源淵。
“走!”
玄清觀不再多做停留,跟著舊戲主開闢出的一道狹小幻夢通道,轉身躍下忘魂臺石階。
沉寂墟的灰白死氣撲面而來,不斷侵蝕神魂。舊系主燃燒神魂開路,一路幻光迭起,不斷製造假象迷惑身後追兵。身後,憤怒的喝罵、法器的轟鳴持續不斷,不少修士衝破幻境,緊緊尾隨二人的蹤跡追來。
“他們跑了!不要讓他們帶著那縷殘魂逃出沉寂墟!”
一道道靈光穿透灰濛大霧,在身後窮追不捨。
二人不敢停下,在遍地黑色巖礫的墟地之中全力奔逃。舊戲主燃燒神魂換來的速度極快,代價也極為慘烈,每飛馳數丈,他的神魂便損耗一分,灰袍上不斷滲透出淡紅色魂血,腳步漸漸開始虛浮搖晃。
玄清觀一隻手護住掌心那團金芒包裹的魂光,另一隻手強行壓制體內暴走的煞毒。煞毒隨著劇烈奔跑順著血脈竄動,鑽心蝕骨,視線時不時泛起一陣陣發黑。掌心裡,九轉還魂草的嫩芽微微顫抖,金色光網越來越稀薄,銀白烙印的微光幾近隱沒。
劫鏈的拖拽之力從未停歇,時不時有一縷魂光險些掙脫光網,被虛空拽走,全靠還魂草拼盡全力死死拉住。
遙遠的墟口隘口,光芒越來越清晰。
。口出的墟寂沉是便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