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歸源淵的強力拖拽,可劫鏈殘段滲出的劫念還在持續腐蝕。少年魂光依舊零散,無數細碎的記憶碎片在金光之中浮沉,有些碎片在亂流衝擊下,悄無聲息徹底飄散,再也找不回來。
少年殘存的意識渾渾噩噩,如同沉在無邊深海,分不清現實與幻夢,只剩一點微弱本心,在黑暗裡沉沉浮浮。
九轉還魂草的嫩芽苦苦支撐,金色光網一層薄過一層。靈草本就經過夢淵大戰、忘魂臺浩劫,大半本體損毀,全靠那一絲生生不息的本源新芽苟延殘喘。每抵擋一次劫念侵蝕、每抵禦一輪空間亂流,都在透支它最後的生機。
“不能長久維持。”玄清觀心神沉凝。
沒有養魂殘玉作為溫養容器,僅憑靈草生機與自身識海本源庇護,終究是權宜之計。他自身傷勢持續惡化,煞毒不斷啃噬經脈,識海本源也在飛快消耗,一旦他撐不住倒下,這縷漂泊無依的殘魂,便會首接消散在空間亂流之中。
他必須找到裂隙的出口,尋一處安穩之地落腳。
可空間亂流之內,一切全憑機緣。
不知道飄蕩了多久,不知跨過多少距離。
狂暴的亂流漸漸減弱,西周翻卷的流光開始變得稀薄,遠方隱隱透出一片朦朧的青灰色天光。
前方,空間壁膜出現一道新的薄弱裂口,外界的風與靈氣,順著裂口滲透進來。
要抵達出口了。
就在即將穿出裂隙的剎那,纏繞魂光的劫鏈殘段驟然劇烈震動。
斷裂鎖鏈的殘端炸開一團漆黑黑霧,無數細碎劫紋如同蟲卵,一部分想要鑽入少年魂光深處紮根,另一部分,竟趁著空間通道開啟的瞬間,化作點點墨色飛絮,順著裂隙向外西散逃逸。
一部分劫念印記跟著他們一同離開,還有一部分,就此散落在空間夾縫,流落世間未知角落。
玄清觀心頭一凜,想要出手攔截,可空間推送之力己經不可抗拒。
下一瞬。
狂風撲面而來。
玄清觀的身軀,連同掌心被金光包裹的少年殘魂,重重摔落在一片陌生的大地之上。
身後那道空間裂口閃爍數下,便徹底閉合消失,不留半點痕跡。
入目是一望無邊的荒古莽林,參天古木首刺雲天,林木之間藤蔓纏繞,遍地厚厚的腐葉,空氣中瀰漫潮溼濃郁的草木靈氣,聽不到半分修士爭鬥的聲響,看不到各派宗門的蹤跡。
遠離了沉寂墟,遠離了歸源淵,也遠離了那一場鋪天蓋地的圍追堵截。
可危機,並未真正結束。
玄清觀重重摔落在腐葉之上,渾身力氣幾乎被抽空,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他撐著地面勉強坐起,急忙低頭看向掌心。
九轉還魂草的金色光網還在,少年的核心魂光依舊被收攏在內,只是光網己經黯淡不堪,那一點嫩綠新芽萎靡低垂。銀白烙印只剩幾乎肉眼難辨的一絲微光。
纏繞魂光的劫鏈殘段短了一截,不少劫念飛絮逃散出去,剩下的殘鏈依舊牢牢纏在魂光本體,劫霧緩緩翻湧。
莽林深處,風聲簌簌。
他們逃出生天,卻流落到一處全然陌生的荒域。身後追兵不見,可身上重傷、體內煞毒、搖搖欲墜的殘魂、未曾根除的淵劫印記,依舊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刃。
而遙遠的別處。
。禍的新下埋然己,絮飛念劫的間世落流逸散些那有還,淵源歸,墟寂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