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無數古老寂滅的殘魂塵屑,緩緩環繞在它的周身。幽泉的力量還在持續滌盪它的神魂,那些慘烈廝殺的記憶,不斷被剝離淡化。可紮根神魂最深處的那道執念,如同沉在水底的根鬚,牢牢紮在神魂核心,不曾動搖半分。
它還沒有甦醒,卻並非全然無知。
在沉沉的昏睡之中,它隱約感知到外界傳來的種種動靜。
溶洞之上劫絮的躁動,死士的氣息,還有墟域大地之下,無數魂屑遊走的微弱震顫。
只是泉水厚重的禁錮,隔絕了一切對外的回應。它只能靜靜蟄伏,在黑暗的水底,默默積蓄力量。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幽煞總壇。
黑袍頭領傳回的秘訊,己經送達壇內。
幽暗深邃的大殿之中,幽煞門主端坐於黑玉王座之上,聽完屬下稟報,指尖輕輕敲擊王座扶手,漆黑的眸光沉沉望向殘墟的方向。
“封魂幽泉,淵劫劫絮,還有那一縷本源本心。”
門主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冷意,“道門己經收到警報,很快便會派遣強者奔赴殘墟。只靠留守死士,的確撐不了太久。”
一旁的屬下躬身回話:“門主,是否即刻派遣御魂、封魂兩道的長老動身前往殘墟?”
“不急。”
幽煞門主緩緩搖頭,漆黑的袍袖在大殿暗影之中微動,“殘墟乃是墟域死地,道門修士貿然深入,也要付出代價。我們不必急著動手。”
他眸光深邃,似是看穿了墟域之下潛藏的無數暗流:“傳我命令,一方面調派高手,暗中向殘墟靠攏,不必立刻現身。另一方面,密切監視道門宗門的動向,看他們究竟會派出何等人物。”
“那封魂幽泉之下的神魂,該如何處置?”
“泉水困得住它一時,困不住一世。”
幽煞門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淵劫劫絮本就與它同源,二者之間本就有著千絲萬縷的牽連。我們可以借劫絮為引,慢慢消磨它的神魂。待到時機成熟,再動手將其徹底取出。”
“倘若道門強者搶先一步闖入殘墟,破壞我們的佈局呢?”
“那就啟動預先佈置的墟域煞陣。”門主語氣淡漠,“大不了,便毀掉幽泉溶洞。神魂困在泉底,它便和這片溶洞一同湮滅。我們得不到,道門也休想將它救走。”
秘令順著幽煞門隱秘的傳訊渠道,西散傳遞出去。
暗處的棋子,己然開始調動。
殘墟的黑霧漫過斷垣,虛空裂隙的黑氣絲絲縷縷外洩。
地底沉睡的道者,泉底蟄伏的本心,荒林古臺封存的殘缺訊息,還有遠方蠢蠢欲動的各方勢力。
一張無形大網,正在殘墟周遭緩緩鋪開。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一個即將到來的變局。
而殘墟之內,依舊是一片壓抑死寂,彷彿風暴來臨之前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