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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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蓮被追責後，霍母終於來找我。
那天我們正在檢查二單元樓前的坡道模板。
天氣很熱，水泥味混著塵土味往上飄。
霍母站在圍擋外，穿著深色外套，臉色憔悴。
我摘下安全帽走過去：“阿姨。”
她聽見這個稱呼，眼睛一下紅了。
以前我叫她媽。
她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念念，我燉了湯。”
“現場不能收私人東西。”
她手僵住。
旁邊幾個工人看過來，她侷促地把保溫桶抱緊。
“我不是來鬧的，我就是想跟你說，玉蓮的事，我以前確實偏了。”
我沒說話。
她眼淚落下來。
“聞山走得早，我總覺得虧欠玉蓮和承安，她開口，我就心軟。聞璟也是被我逼出來的，他從小就聽我說，要替他哥照顧家裡。”
“所以你們都覺得，我該一起還這筆債。”
霍母嘴唇顫了顫。
“我以前沒這麼想得明白。”
“現在明白了？”
她點頭。
“承安昨天跟我吵，說你毀了他媽，我才知道玉蓮這些年拿你們的錢，很多都沒用在孩子身上。她買金鐲子，報美容班，給孃家貼錢，還跟承安說都是你不肯幫。”
霍母抹了把淚。
“念念，你能不能再給聞璟一次機會？他這幾天沒睡好，人也瘦了。他是真的後悔。”
我看著施工現場。
新鋪的坡道鋼筋已經綁好，坡度尺放在一旁，數字穩穩停在合規範圍內。
“阿姨，後悔是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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