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硯辰視線落在她的臉上,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整體創意很好,情感核心很飽滿。不過部分款式商業化偏弱,需要再調整,下週,把修改後的終稿,直接送到我辦公室。”
話音落下,全場微微一怔。
以往珠寶事業部的稿件,只需要交給部門總監稽核,幾乎不需要直接遞交到總裁辦公室。
這句話,明擺著,是特意點名了溫知綏。
溫知綏的心狠狠往下一墜。
她抬眼,終於被迫對上公孫硯辰深邃漆黑的眼眸。那雙眼睛裡面藏了太多東西,愧疚、探究、隱忍,千頭萬緒,沉沉地壓過來。
僅僅對視一秒,她迅速移開目光,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語氣保持職業禮貌:“好公孫總,我會按時遞交修改稿。”
會議到此結束。
參會人員陸續起身收拾檔案,三三兩兩往外走。溫知綏只想儘快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會議室,飛快合上筆記型電腦,抱著一堆圖紙,跟隨著人流往外走。
“溫設計師,請留步。”
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腳步猛地頓住。
周圍還沒走完的員工腳步一頓,紛紛好奇回頭張望。
溫知綏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臉上維持著疏離客氣的職業微笑:“公孫總,請問還有別的指示嗎?”
公孫硯辰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兩人之間距離不過兩步遠。男人身形高大,投下一片淺淺陰影,將她籠罩其中。淡淡的雪松冷香撲面而來。
周圍還有沒離開的同事,他不能說任何私事,只能壓低音量,聲音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關於設計稿,有幾個細節,我想單獨跟你溝通一下。”
溫知綏指尖死死攥緊資料夾,心臟砰砰狂跳。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哪裡是單純溝通設計細節。他找她,為的根本不是珠寶圖紙。
是六年前的那個夜晚,是那份DNA鑑定報告,是三個六歲的孩子。
她臉上依舊不動聲色,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公孫總,如果是修改意見,可以由總監代為轉達,我這邊還有手上緊急的工作需要處理,先回工位了。”
說完,不等他再說什麼,微微欠了欠身,抱著檔案,幾乎是逃一樣快步走出會議室。
看著她倉促逃離的背影,公孫硯辰站在原地,眸色沉沉。
他看得見她眼底深處那層厚厚的防備。就像一隻受過重傷的小獸,豎起渾身尖刺,時時刻刻做好逃跑的準備。
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緊。逼急了,她會再一次消失,帶著三個孩子,再次躲到一個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助理走到他身側,小聲開口:“公孫總,要不要我安排,跟進溫設計師的工作進度?”
公孫硯辰輕輕搖頭,目光還望著空蕩蕩的走廊:“不用,不要打擾她正常工作。”
“但是,幫我查一下,三所公立幼兒園,翊珩、翊驍、翊諾小朋友所在的那一所。”
他想去看一看。遠遠的,就遠遠看一眼三個孩子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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