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建國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沒有過多熱情。六年的委屈，不是一句問候就可以一筆勾銷。
車子一路開回公孫老宅。
今天的老宅，打掃得乾乾淨淨，院子裡收拾得一塵不染。心心被保姆提前洗得乾乾淨淨，雪白的毛髮蓬鬆發亮，安安靜靜待在院子裡，好像也知道今天家裡要來重要客人。
公孫家四代長輩，全部在家等候。
太爺爺公孫景安、太奶奶柳玉茹，年紀雖大，依舊穿戴整齊；爺爺奶奶、顧明山江慧蘭夫婦，全部站在大廳門口迎接。
兩家長輩，第一次正式碰面。
客廳寬敞明亮，茶水果盤早早備好。氣氛剛開始，難免有幾分拘謹。
溫建國臉色嚴肅，開門見山，沒有繞彎子：“硯辰，今天我們過來，不是非要為難你。有些心裡話，我必須說清楚。知綏一個人，在國外帶三個孩子，整整六年。懷孕、生產、帶孩子，最艱難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依靠。這份苦，不是輕飄飄一句道歉，就能夠抹平。”
這番話直白鋒利，客廳一瞬間安靜下來。
公孫硯辰坐在對面，脊背挺直，神色鄭重，沒有辯解半句。
“叔叔，您說得都對。”他語氣誠懇，“所有的錯，根源在我。當年那場意外，我毫不知情，錯過了她和孩子們最重要的六年時光。這份虧欠，我心裡記一輩子。我不敢奢求幾句話，就求得你們立刻原諒。往後餘生，我會用行動證明，好好愛護知綏，好好守護三個孩子，絕不讓她再受半分委屈。”
他的態度坦蕩，沒有豪門高高在上的傲慢，沒有拿家世地位說事，坦然接受溫父所有的指責。
江慧蘭也在一旁輕聲開口：“建國老哥，許慧茹妹子，我們做父母的，心情完全一樣。知綏這孩子善良堅強，我們打心底疼惜她。以後嫁到我們家裡，我們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家裡大大小小，凡事都會尊重她的想法。”
太奶奶柳玉茹也跟著緩緩開口，老人家慈眉善目：“孩子們走到一起不容易，過去的磨難已經夠多。往後只盼著兩個孩子平安喜樂，三個小曾孫健康長大。”
許慧茹看著公孫家人真誠的模樣，心裡緊繃的弦，悄悄鬆了一絲，可依舊沒有完全放下戒備。
午飯時間，一桌豐盛家宴擺上桌。
餐桌上，溫建國話不多，但是一直在默默觀察公孫硯辰的一舉一動。
吃飯的時候，公孫硯辰會下意識給溫知綏夾菜，記得她愛吃什麼，忌口什麼；時不時留意三個孩子，給翊驍擦去沾在嘴角的湯汁；看見心心蹲在餐桌旁邊，還不忘吩咐傭人拿一點水煮雞胸肉喂小狗。
一舉一動，全都發自本能，不是刻意演出來的場面功夫。
飯後，孩子們拉著溫知綏的父母，跑到院子裡面玩耍。翊驍拉著外公外婆看心心表演握手、轉圈；翊諾黏在許慧茹身邊，軟軟地喊外婆；翊珩懂事地給外公遞來一杯溫水。
看著三個乖巧可愛的外孫，許慧茹心都化了。心心十分通人性，乖乖坐到老兩口腳邊，把腦袋輕輕靠在許慧茹的鞋面上。
院子草坪上，陽光和煦，孩子嬉笑，小狗溫順。
客廳之內，兩家長輩繼續詳談婚事細節。
彩禮、婚禮日期、婚後居住安排，每一件事，都充分詢問溫知綏本人的意願，沒有人替她擅自做主。公孫家這邊，全部表態，一切以溫知綏的想法為先。
一直到傍晚時分，夕陽斜斜照進院子。
溫建國沉默許久，終於長長撥出一口氣。
“罷了。”他看向公孫硯辰，語氣緩和不少，“我們老兩口，最大的心願，就是女兒後半輩子平安幸福。希望你記住今天說過的每一句話，如果將來敢辜負知綏，就算有孩子牽絆，我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聽見這句話，懸在所有人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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