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看她的手,徑直站起身,脫下了身上的白大褂。
二十三年。
從一個連縫合都手抖的毛頭小子,熬成全國神經外科微創手術的頂尖專家。
我為了這家醫院奉獻了最美好的青春年華。
每天清晨六點進病房,半夜兩點下手術檯。
胃潰瘍犯了就吞兩片胃藥硬扛,右肩頸椎嚴重勞損到每個月都要打封閉針。
到頭來,抵不過兒子隨手潑來的一盆髒水,抵不過對手輕描淡寫的一句家風不正。
我將白大褂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了茶几上。
“好的,院長,我服從組織決定。”
走出行政樓時,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手機上彈出幾十條訊息。
全是陸子恆那些狐朋狗友發來的諷刺資訊:
【喲,大主任被撤職了吧?該!】
【早給兩萬塊錢哪有這麼多事?活該老傢伙晚節不保!】
【子恆說了,你要是跪著去求他,他還能在網上發個澄清宣告拉你一把。】
我面無表情地滑過這些惡毒的字眼,徑直走向地下車庫。
坐進車裡的一瞬間,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砸在方向盤上。
胸腔裡那顆跳動了四十七年的心臟,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大塊,呼呼往裡灌著冷風。
痛嗎?
痛得快要窒息。
但我很清楚,如果這一次我再次妥協,掏出五萬塊換取他所謂的澄清。
等待我的,將是一輩子無底洞般的勒索與踐踏。
他不是我的兒子了。
他是一隻吸飽了我血肉、卻反過來嫌我骨頭太硬硌牙的惡鬼。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接通後,傳來派出所民警的聲音:
“陸景淵先生嗎?陸子恆行政拘留五天的處罰執行完畢,今天下午三點釋放,請家屬前來接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擦乾臉上的淚痕。
”。吧來回走己自他讓,了用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