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謝令儀猛然揮臂甩開他的拉扯,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低吼。
這是我相識她六年來,第一次見識到向來剋制內斂的謝大教授如此失態地暴怒。
“薛嘉禾,是我有眼無珠,竟被你這副偽善恭順的皮囊矇蔽了雙眼。”
謝令儀指向院門的方向。
“立刻從這裡消失。回到北城之後,你自己向院人事處遞交辭職申請,別逼我動用學術委員會的力量,讓你在這個行業徹底失去立足之地。”
薛嘉禾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脫力般癱坐在青石地上,怔怔地看著神色決絕的謝令儀。
他素來引以為傲的純良與心機,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成了齏粉。
眼見謝令儀神情狠絕再無轉圜餘地,薛嘉禾咬緊牙關從地上爬起,死死捂著面孔,哭喊著衝出了庭院。
院落之中重新迴歸了靜謐。
唯有簷下的風鈴在微風中輕微碰撞作響。
謝令儀轉過身,將視線落在我身上。
那雙曾滿溢驕傲的眼眸裡,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悔恨與惶恐,宛如一個終於知曉真相卻已萬劫不復的罪人。
“景曜,我都查清楚了,是他在背後挑撥設計。”
她腳步虛浮地朝我邁近了一步,試圖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
“是我愚鈍自傲,是我貪戀那種被年輕後輩盲目崇拜的虛榮,才做出了這些混賬事,深深剜傷了你的心。”
膝蓋彎曲的悶響猝然傳來。
她竟直直地單膝跪倒在堅硬潮溼的青石地磚上。
謝令儀,那個在學術界受萬人推崇、連向同行低頭致歉都視為折辱傲骨的謝教授,就這樣卑微地跪倒在我面前。
“求你,給我一個贖罪彌補的機會。跟我回北城,我們從頭來過,好不好?”
我垂眸凝視著她低入塵埃的身影。
內心除了荒誕,只餘下一片深沉的悲哀。
“謝令儀,你當真以為,只要你看破了下屬的心機,只要你肯下跪認錯,我就理所應當要感激涕零地重回你身邊?”
我立在原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你此刻跪在這裡,並非因你有多深愛沈景曜。不過是因為你早已習慣了我經年累月無微不至的伺候,如今習慣被猝然打破,你心有不甘、難以適應罷了。”
我拿起條案上的鋒利剪刀,剪斷了一株白玫瑰底部的硬刺。
“瓷器一旦碎裂,便是萬劫不復。即便你跪著將刺傷你的瓷片一片片拾起粘合,其上的裂痕也終究醜陋可憎。”
我隨手將那截殘枝棄置在她膝旁。
”。炙冷羹殘的頭回容收不從,意心的曜景沈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