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名下的老家平房和承包地,
早在一週前就被法院執行局貼上了白底黑字的封條,強制掛網拍賣。
用來抵扣公共設施賠償金。
老兩口名下再無財產,連高鐵都坐不了。
只能在村頭撿廢塑膠瓶,靠村委會發放的微薄低保勉強度日。
我走下法院高聳的大理石臺階,
走進街對面的縣政務服務中心戶政視窗。
出示法院的脫離家庭判決裁定書和相關法律文書後,
戶政民警將一本嶄新的暗紅色單人戶口簿遞到了我手裡。
翻開第一頁,戶主一欄寫著蘇念兩個字。
從此,在法律和名分上,
我與那個吸食我血肉的李氏家族,徹底斷開了最後一絲聯絡。
拎著簡單的行李箱走進縣高鐵站時,一道佝僂骯髒的身影突然竄了出來。
是我的母親。
短短三個月,她的頭髮已經全白。
“唸啊!”
她跪在覆著薄雪的臺階上,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白紙。
“媽去求村長了,村長給開了親屬證明。”
“你爸癱在床上,連尿布都買不起,每天晚上疼得撞牆啊!”
“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就給媽兩萬塊買藥,好不好?就兩萬,媽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周圍的旅客紛紛停下腳步,朝這邊看了過來。
我沒有發火,也沒有訓斥,只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然後,我轉身走向檢票口。
“蘇念!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不得好死啊!”
見苦肉計沒有用,我媽終於撕掉了最後一層偽裝,跪在雪地裡破口大罵。
那聲音在空曠的站前廣場上回蕩,卻沒有讓我停下腳步。
自動感應玻璃門緩緩合上,將那個腐爛透頂的世界隔絕在身後。
迎著破雲而出的朝陽,屬於我蘇唸的嶄新人生,才真正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