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獸不如的東西!”
他跪在斷頭臺上,仰頭望天,忽然瘋了似的笑起來。
笑聲淒厲,像夜梟的啼叫。
劊子手手起刀落。
一代權相,就此人頭落地。
轉運使周必昌,雖早已身死,仍被開棺鞭屍,挫骨揚灰,以儆效尤。
太醫令韓景行,因揭發有功,免了死罪,改判流放三千里,終身不得還京。
押他出城那天,他隔著囚車,看見了我。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重重磕了個頭。
“謝王妃,留臣一命。”
軍醫正、參軍,助紂為虐,一併革職,充軍邊關,永不復用。
那些在軍營裡使絆子的、煽動軍心的、背地裡下黑手的,一個都沒跑掉。
王爺的手段,素來狠辣。
該殺的殺,該流的流,該充軍的充軍。
不過半月,這一場驚天大案,塵埃落定。
太后再召我入宮,已是另一副面孔。
“哀家從前,是看走了眼。”她拉著我的手,聲音裡罕見地帶了悔意,“你這孩子,藏得深。”
“哀家,對不住你。”
我福了福身,面上恭謹,心裡卻平靜得很。
我不稀罕她的歉意。
我稀罕的,從頭到尾,都只是那個願意為我擋在所有人前面的男人。
皇帝下旨,封我為靖國夫人,賜金冊金印,見駕不跪。
又賜了邊關抗敵有功的王爺,黃金千兩,良田百頃。
一時間,攝政王府門前,車馬如織。
從前避著王爺走的,如今一個個巴結著上門。
遞帖子的,送禮物的,攀親戚的,絡繹不絕。
我煩透了。
這熱鬧,我一個都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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