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眾人對集體上山多少有些遲疑,但站在上面的不是別人,是沈同志。
昨晚,是她帶著大隊裡還能走動的人,從倒塌的房屋下扒出了十幾個活人。
她還親手給人治傷,又帶隊上山,把阿闖那幾個後生從土裂縫裡救了回來。
大夥也都聽說了,為了掩護谷老二他們撤退,是沈同志一個人留下來,端槍對峙大老虎。
這一樁樁、一件件,大巖人都記在心裡。
所以他們願意聽沈同志的話。
沈同志不會害他們。
倒是有幾個知青對沈硯的話提出了異議。
一名青年男子舉起手來:“沈同志,麻煩你跟大夥講講到底是怎麼了,也好叫我們心裡有個數。我們總不能稀裡糊塗跟著跑吧?你沒什麼負擔,但我們可都是拋家舍業的啊!大家說是不是?”
“是啊。”
“對啊。”零星有人附和。
沈硯掃了一眼,附和的那兩位,都是站在他身邊的人。
她凝眉,抬手看手錶。
大雨將至,她沒有多餘的心思浪費在口舌上了。
可對上其餘人明顯沒有底的眼睛,她知道,光靠一句“撤離上山”是不夠的。
這些人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這片土地就是他們的根。
即便他們都她的拋棄一切往山上跑,心裡的坎卻那麼容易跨過去。
“大家也看到了,雨沒有停的意思,且越下越大。”
“咱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三面環山,一面靠水,地勢低窪。若是後山有什麼動靜,水往低處流,到時候再想做什麼就晚了。”
她對上那個問話人的眼睛:“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推測。上山這件事,說到底也只是建議,不是命令。”
“這位同志你不想走,我不會強求。其餘各位也是,不想走的,儘管留下。我不會綁著任何人上山。”
人群中生出一陣輕微的騷動。
沈硯不再多說,轉頭看向樓多多:“樓秘書!安排救援隊,幫助有意願上山的社員收拾搬運。半個小時後,準時出發。”
“是!沈組!”樓多多應聲,轉身去調配人手。
沈硯說完,從倒塌大隊部的土堆上跳下來。
歐卷柏迎上前去,聲音揚得高高的,“沈同志,我們聽您安排,上山!”
“對!我們都跟著沈同志走!”人群中不知是誰帶頭吼了一聲。
緊接著便是一片附和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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