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往前走,走了不到三分之一,那位名叫李曉的知青有些受不了了。
她是從海城來的,西個知青裡,她家條件最好,從小在城裡長大,細皮嫩肉的,沒走過這麼遠的土路。
李曉響應號召報名下鄉,心裡裝的是“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改造舊農村”的宏大理想,
是來當先進、當榜樣、帶著社員往前衝的,可不是來土路上磨腳底板的。
隨著腳步越來越沉,皮鞋硌得她的腳疼,小腿肚子也開始發酸發脹。
李曉心裡越發不耐,可又拉不下臉首接說“我走不動了,我要坐車”。
那是嬌氣、是落後、是不符合知青身份的表現,絕對不能說出口。
她咬了咬牙,裝作隨口一問:“大隊長,咱們還有多久能到元家大隊啊?”
元大天回頭看了她一眼,也沒多想,如實答道:“早著呢,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慢慢晃,不急。”
“嗯,看來咱們元家大隊,離公社還是有些遠的。”
偏僻的小地方,李曉心裡暗暗下定義。
她之所以選慶省,不過是因為慶省離海城近,以為就算下鄉,條件也差不到哪兒去。
但具體分到哪個公社、哪個大隊,她做不了主。
若是早知道是這麼個偏僻難行的地方,她打死也不會往這兒報。
以後到公社辦事,都要走這麼長一段路,想想就頭大。
元大天繼續說:“其實算不得遠了,就是牛車慢。”
“你們跟著車走,速度被牛拖住了,要是空著手自己走,比這快多了。”
元大天說的不是瞎話。
牛本就走得慢,再拉著一車行李,土路又坑窪不平,車輪時不時陷進小土坑,走走停停,速度自然快不了。
李曉心裡更堵了。
合著她這還是走得慢的?
“哎喲。”元大天剛說完話,便聽見了李曉的輕呼。
他嚇了一跳,趕忙勒住牛,把車停穩,回頭問:“怎麼了?”
李曉微微彎著腰,單手去摸腳踝,眉頭輕蹙,一副吃痛卻又強撐的模樣。
“崴腳了?”
“沒事,大隊長,剛才光顧著聽您說話,腳下沒留神,不小心崴了一下,不打緊的。”
她說得雲淡風輕,還故作堅強地擺了擺手,示意大家不用管她,繼續趕路。
走在隊伍稍後方的沈硯、小琛,以及程橙,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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