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後爸,咱們這次要見的,不是官方的人?”
元乾專注地檢視著門牌,聞言,給出了一個頗為微妙的回答:“算是,也不算是。”
沈硯:幾個意思,有身份不明的人混進隊伍裡啦?
元乾看女兒一臉古怪就知道她那腦瓜子裡沒想好事。
他無奈地搖搖頭,索性給她講講清楚,畢竟,這批糧食賣不賣的,還得看女兒這位供貨方的意思。
“別瞎猜,要買糧的,是你爺爺老家大隊的人,是他們整個生產大隊,想集體買糧。”
“整個大隊?集體買糧?”沈硯有些驚訝,一連串問題脫口而出,“這種情況政策允許嗎?不對啊,元家大隊不是在粱縣嗎?他們怎麼會千里迢迢,從粱縣找到京市來?”
二娃在空間裡撇撇嘴,瞧,這biubiubiu的嘴,和元寶一模一樣,早上還拿那膩死人的話噁心他!
哼,真是有你沈大娃的。
寬以待己,嚴以律人!
元乾似乎早就料到沈硯會有此一問,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某些塵封的往事。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些感慨:“從政策上講,私人,哪怕是集體,跨區域大規模購糧,原則上是不允許的。”
“但據來聯絡的人說,那邊今年遭了災,又遇上些別的難處,公社的返銷糧一時接濟不上。”
“再不想法子弄點糧食,隊裡怕是要出大問題。上頭也怕死的人多了,到時候問責拿他們開槍。”
“所以讓他們自己私底下辦,不準鬧到明面上來。”
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沈硯,繼續道:“至於他們為什麼能找到我,這得從咱們家的根兒說起。”
“你爺爺的老家,其實不是元家大隊。當年他主動帶著我們這一支,離開了京市本家,南下遷到元家村,也就是現在的元家大隊的。”
“那時候,我才十五歲。”
“離開京市?為什麼要搬走?還搬到那麼遠的地方?”後爸和後爺爺的老家不在元家大隊就夠沈硯驚訝的了,這下更多了好奇。
在那個交通不便的年代,舉家遠遷絕非易事,必定有極其重大的原因。
“為什麼要搬到那裡呢?”
“原因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主要是分家。家族大了,各有各的想法。你爺爺是次子,按照老規矩,本家和大部分產業,由你大爺爺,也就是我大伯繼承。”
“你爺爺嘛,本來就看不太慣族裡有些人的行事,也不想兄弟之間日後為了些身外之物起齟齬。”
“正好當時有個機會,他就主動提出,帶著我們這一脈,和他願意追隨的族人,遠走他鄉,另起爐灶。”
那一年,是1935年。
那時候,華北局勢己經很不太平了,小日子搞什麼華北自治運動,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京畿之地,首當其衝,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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