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方桌，現在有九個人，一方兩人，元乾乾脆搬來一根凳子，就在自家老爹和元大天中間的那個角坐下。
剛坐定，元乾就想起方才元大天說的孩子讀書的事，“這學校停課了，咱大隊裡這麼多孩子，總不能天天閒著吧？白天都幹啥？跟著大人一起上工嗎？”
元大天扒了口南瓜燜飯，嚼著點頭道：“可不就是嘛。大點兒的孩子，十來歲的，能幫著大人搭上手了，放牛割草、在家餵豬餵雞。”
“小點兒的，十歲以下的娃娃，幹不了重活，就撿撿柴火，隊裡的時候，幫著往地裡給大人送水送飯。”
“要麼就在家看著弟弟妹妹，不讓小傢伙們到處亂跑闖禍，也算給家裡幫忙了。”
坐在元懿旁邊的元準也停下了筷子，“當初學校剛停課那陣，我就跟大天提過，讓他在大隊裡組織孩子們一起讀書，小心別把在學校學的東西都忘光了。”
“但又怕有風險，沒搞成。外頭傳，說私下組織教學叫地下教學，要是被查著了，負責教書的人輕則受處分，重則......”他微微晃了一下頭，其後果不言而喻。
元準的話落，方才還聊著家常的飯桌一下子安靜下來。
都知道政策敏感，沒人願意為了教孩子讀書，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元大天的兩個孫子，也只是他大兒子和兒媳自己教，不敢喊上其他孩子，更別說在大隊裡大範圍搞教學了。
這話一齣，桌上的大家都安靜了。
片刻後，元大天輕輕嘆了口氣，“所以現在大家夥兒都是各家教各家的孩子，關起門來認幾個字。”
他們老一輩從京市一路輾轉過來，當年族裡也是花錢讓他們都上過私塾的，個個都能識字撥算盤。
“這樣也好，學校會復課的，這是一定的，就是得等。”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校才會重新開學。
元乾和元大天兩兄弟又繼續聊著大隊裡的事。
花花奶的目光卻一首落在沈硯和元寶身上，瞧見兩個孩子吃得香，她心裡歡喜得很。
“小硯、元寶，花花奶給你們拿了些紅苕幹，是蒸了再曬的，甜絲絲的，你們當個零嘴兒吃，解解悶。”
元大天來的時候，就把紅薯幹交給了元懿。
“哎，謝謝花花奶。”
李梨花看著兩個孩子乖巧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
她記得那年大妮兒出事兒，她和元準火急火燎趕到縣裡，見過女兒過後，便被瘦成一把骨頭的沈硯嚇了一大跳。
孩子小臉蠟黃，尤其是站在胖元寶身邊的時候，襯得她更加單薄可憐。
那會兒她因為腳受了傷，沒法照顧兩個孩子，二哥二嫂也不在家，孩子交給了其餘人，誰知竟讓孩子受了那麼大的罪。
李梨花心裡一首都念著他們呢。
如今見沈硯和元寶都健健康康的，面色紅潤，體型也恢復了正常，一個不瘦一個不胖，她是打心底裡開心。
元大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放下碗筷，看向元準和元懿，“哦，對了，爹、二伯，我還有個事跟你們說。”
“咋了？有啥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