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的食材與餐具放到餐桌上,回頭的同時,她對著正往濾紙裡倒入煮好的咖啡的謝翊忱又強調。
只見他分心看了看她,笑頷:“嗯。”
她拉開椅子坐到桌前,即食燕麥片倒入玻璃杯中,“夢裡我站在一個沙灘上,有個人給我慶祝生日,叫了一群朋友,我拿著點燃的煙花棒轉圈,他們就拿著點燃的煙花棒圍著我陪我玩,但他卻一個人靜靜站在人圈之外看著我笑。”
鏡頭裡微微發出一點椅子拉動的輕響,葉邵桉在拿生可可粉攪拌的罅隙裡抽空看了螢幕一眼,他今天做咖啡的步驟很簡捷,這會兒就同樣坐到了桌前。
“後來我約了朋友見面,他主動給我找了一個餐廳讓我們過生日聚會,卻在一旁的包廂裡偷偷看我,我發現了,跑過去問他為什麼一個人待在包廂裡,然後,我親了他。”
加入熱牛奶靜置片刻,葉邵桉抬眼看向謝翊忱又強調了句,“你不要問我他是誰。”
對面的他靜靜倚在靠背上,聽到她親了對方時,瞳眸微縮了下,隨即又在她的“威壓”下笑點了個頭,沒打斷。
葉邵桉繼續鋪上酸奶和草莓片,又撒上堅果,“後來他說他開車送我回家,我說我要去坐公交。我和宋玥菲說了這件事,宋玥菲說她從來沒有做過這種浪漫的夢,問我要不要考慮談個戀愛。”
“你有這個想法嗎?”謝翊忱這才開口。
葉邵桉搖了搖頭,一杯燕麥杯做好了,似是想起什麼又湊向他道:“心理學關於這方面的分析也有不少吧?”
她隱約記得有很多流派都有與夢相關的著作。
但謝翊忱沒有和她講精神分析學,只是說,“嗯有很多。”
他知道她說這個並不是為了要聽什麼精神分析。
“但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嗎?”葉邵桉笑了下,很快接道。
“什麼?”濾紙裡的咖啡恰時徹底濾淨,謝翊忱微微坐直身將濾具撤掉。
葉邵桉挖了一勺燕麥,“我當時在夢裡感到很開心,我感覺我是活著的。那會兒我思考了很久,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人有時會陷入一個怪圈,在如今這個‘浪漫’被‘盛大’與‘特別’定義的時代裡,似乎日常與平凡不足以去表達和證明愛。”
她說著笑音又揚了兩分,像是被自己有些跳脫的思維逗笑。
謝翊忱正在往杯子裡倒咖啡,聽了笑,“當然可以。”
“是吧!”葉邵桉眼裡笑意閃爍,唇角也跟著彎起。
入口的燕麥綿滑下喉,她拿著空勺子,又對著鏡頭對面的謝翊忱繼續說,“那會兒我覺得我的人生就像是一潭死水,我走在街上,看著陽光靜靜的落在空氣裡,有時天會下雨、颳風……但每一天好像都是如此,一年、五年、十年、三十年後……彷彿一眼就望到了生命的盡頭。我感覺我好像只有在某些瞬間才是活著的。比如突然吃到了很好吃的食物,節目內容的思路又好又順……而有時即使是毫無意義的發呆虛度,自己的生活也是真真切切的。”
“人‘真正活著’的時刻,不過就是一些短暫的瞬間。”謝翊忱贊同說。
“所以後來我就去了榽山。因為每當那些平靜、確幸的和諧瞬間過去後,對現實、自我與世界的永恆懷疑再次浮現,我又無法在這樣平凡的慢慢消亡裡自處了。之前我想的是,多去創造這樣的瞬間,但現在,我好像比之前更能接受這樣的日子了。”
勺子再次嵌入燕麥杯中,不用精力關注,一勺燕麥便輕鬆挖出,如同某些無需過多思慮的心潮,“人生多困頓,唯有以‘愛’渡過荒蕪。”
說完這句話,葉邵桉就後知後覺頓了一下。
這段時間以來連日的瞭解走訪,她見到許多以前她從來沒想過會有交集的人,走進他們的世界,聽到另一種聲音。
如果說,從前,她從未想過自己會走上這一條路,甚至懷疑過自己的,那麼現在,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確定自己所行之路的意義,自己之後想要去做什麼。
而新一期節目的選題策劃突然在腦海裡乍現,葉邵桉把勺子放進杯子,當即站起身,“我先去寫策劃稿了,今晚再聊。”
謝翊忱一愣,只見她急衝衝搬起自己的杯子就要走,臨走關掉影片前,又對著鏡頭補了一句,“謝謝你,我的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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