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了一件成衣,跟著錦娘到後面去試。錦娘什麼話也不說,不知從哪裡取出另一身衣裳,侍候著她穿上。
片刻之後,她搖身一變,從衣著上來看就是個大戶人家的婢女模樣,再戴上另一頂不顯眼的幃帽,往繡鋪的後門而去。
開門之後左右四下看去,見無人經過她才朝往右邊走,拐過兩條衚衕,來到另一條巷子,再行一段路,來到一處書齋前。
書齋從外面看很是普通,半點也不打人眼,匾額上寫著天水書齋四個字。
坐在櫃檯後面的柳掌櫃一看到她,胖乎乎的臉瞬間笑沒了眼,“子虛姑娘來了。”
她也不多話,拿出一沓書稿放在對方面前。
柳掌櫃更是眉開眼笑,迫不及待地翻看著書稿,很是滿意地撫著短鬚,“不說是那些看客,就是我都記掛著書中那魚娘和李秀才到底有沒有終成眷屬。”
“我家公子也是怕看客們等太久,一鼓作氣將此書寫完。”她嘴上這麼說著,心裡想的卻是她若不是被刺激到,怕是還要拖上十天半個月。
算起來她和柳掌櫃也打了四年的交道,一應交稿結錢都形成默契,不必她主動提及,對方已將稿費結清。
“不知你家公子下本書幾時動筆?”柳掌櫃問她。
她正欲回答,忽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好似有什麼東西在盯著她,她不動聲色地四下看去,書齋內一切如故,並無任何異樣。
下意識地抬手壓了壓幃帽,形狀幾近完美的纖纖玉指展露無疑。
“我家公子已有構思,想來很快就會動筆。”
柳掌櫃得到滿意的答覆,連連稱好。
她收好銀票,行禮告辭。
近乎是她前腳出書坊,後腳西面牆的書架就緩緩移開。
柳掌櫃恭敬地對出來的人道:“有人來交書稿,驚擾公子了。”
裴洹抬了抬手,他立馬將書稿奉上。
“這是有情公子的書稿,他的書近幾年都由我們書坊代為印刷售賣,已有不小的名氣。”
“有情公子?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裴洹若有所思,看著書稿上端正工整的字跡,不顯山不露水的,辨不出書寫之人的性情,“你把她寫的書都給我拿來。”
柳掌櫃稱是,很快把書找齊送到他手邊。
他從書架退回,後面是一處雅室,雅室幽香清淡,茶香氤氳,大開的雕花窗外,一枝桃花夭豔橫斜。
侍從陳垓見他拿了幾本書,還當他是閒來無聊打發時辰,等到瞥見上面的書名,硬朗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侯爺,您幾時有了這等喜好?”
這什麼《我與狐》《人魚記》的書,看著像是閨閣姑娘喜歡的話本子。
“閒來無事看看。”他不解釋,坐在窗下翻看。
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一點點轉移,在他的身上慢悠悠地進擊又撤退,那張皎皎明月般的臉上也跟著變化著神情。
陳垓也有些好奇,取了一本站在他身後看起來,兩人大半天沒動,他看完所有,而陳垓只看完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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