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說他幸運,也或者是太過沒能力而被排擠在外,這才逃過一劫,蘇聽雪卻覺得他可能是難得的清醒之人。
不止是官場之事, 還有自己的私事,他不來京城,絕非明面上的原因,旁人不知,可她心裡明白他應是不僅知道紅梅在京城,還猜到紅梅如今的身份。
這樣也好。
上位者已洞察一切,他不上趕著來礙人眼,才是最明智的決定。
前來赴宴的夫人們好些都與裴氏相識,她們也是沒有想到,當年那個落魄到遠嫁浮州的人,如今居然憑著養了一個好女兒而風光回來。
冷豔貌美不減,還多了幾分經歷過大風大浪之後的淡然沉穩,這等氣質讓人驚豔感嘆,但對於裴文淑而言,只有嫉妒與不甘。
沈家原本站隊大皇子,還以為大皇子佔著長,勝算應是很大,然而現在白貴妃後位穩固,四皇子已被冊立為太子,朝中局勢大變,沈家的地位變得很是尷尬。
大樹尚且飄搖,何況棲身在樹上的鳥雀?
她在沈家向來不被重視,而今更是成了邊緣人,尤其是沈曦嫁人之後。
沈曦的夫家也是侯府,不是侯府嫡長房,而是二房,雖說是二房嫡長子,卻是原配所出,不得寵也沒什麼才能。
一個不被家族抬舉的嫡長女,一個是被繼母打壓的嫡長子,這門親事外面瞧著從門第到人,處處都相當,實則是啞巴吃黃連,雙方皆是如此。
女兒女婿靠不上,她更是有苦難言。
前天沈曦還回了孃家,哭訴在婆家被婆婆針對,丈夫也不聞不問,她除了勸還是勸,半點撐腰的舉動也沒有,誰讓她靠不上沈家又靠不上裴家。
若不是侯府還顧及臉面,怕是根本不會請她來吃席,她心裡清楚得很,但眼下也只能藉著這點面子情,以保她在沈家不至於徹底被人看輕。
一堂的歡聲笑語,她聽著好些人對裴氏的恭維,笑容越來越勉強,偶爾也跟著乾巴巴地說上幾句,卻沒有人搭理。
蘇聽雪和裴洹迎完客回來,眾人又是一頓猛誇,誇他們郎才女才,郎貌女貌,還有人打趣著催更,問蘇聽雪何時再有新的話本子。
他們含笑應對,不時相視,如修竹與直蓮並立,一個是沉穩雅逸似芝蘭玉樹,另一個是嬌美恬靜堪比春花秋月。
好一對璧人,好一對金童玉女。
正熱鬧著,宮中有賞賜送來。
夏帝有賞,白皇后也有賞,且由元霽親送。
這等殊榮,放眼整個京中也不多見。
元霽已長成亭亭玉立的模樣,貌美又貴氣,她與蘇聽雪相熟,一來就自動站到蘇聽雪邊上,左看右看之後,問道:“秦二夫人怎麼沒來?”
她說的秦二夫人,就是裴淺。
裴淺剛有孕不久,正是孕吐厲害之時,眼下在自己出嫁之前的屋子裡歇著。
“這孩子還沒出生就如此鬧騰,看來是像秦主事。”
秦珩會試上榜,名次不低,如今在戶部當差。
“那個秦大辦事不利,捅出那等大簍子,被革職查辦都是輕的,若不是看在秦老將軍的面子上,至少也要被流放。”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秦家那邊應是後悔了,最近沒少勸說他和裴淺搬回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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