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突然間,觀畫竟有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扶滄的出現終於讓她重現思索起來,她和時界幾人一同進入輪迴鏡,並沒有所謂的投胎轉世, 而是因為某種機緣, 讓大家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可這裡是哪呢?
觀畫並不知道,畢竟她頭一次走出文房鋪,去瞧見外面的世界。
天色漸漸黯淡下來, 扶滄的法力並沒有入輪迴鏡前那般強大, 卻也不容小覷, 因為觀畫發現自己竟能看穿扶滄的修為, 他是一個滿級修士,一個只待飛昇, 修為便可無限提升的絕世天才。
半個時辰後,扶滄腳塌靈劍落於一城城牆之上, 在他落下的同時,靈劍飛到城牆之外, 變得足有城牆之高, 威嚴的、不可侵犯地立在城牆三尺之處, 讓金戈鐵馬的軍隊不敢再上前半步。
觀畫極為震驚,扶滄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插手凡間之事?
前方是成千上萬的軍隊,點著烽火, 腳踏戰馬,浩浩而來,身旁是誓死守衛城池的將軍和士兵,面對敵人洶湧地攻勢,他們沒有絲毫懼怕與退縮,眼中只有對家國的信仰與堅定。
而身後是數萬貧苦百姓,他們常年飽受戰爭摧殘,苦不堪言,城外烽火硝煙,城內寂靜無望,滿家燈火無一點亮。
觀畫看向城外的軍隊,看向高高揚起的軍旗,她認出來了,這是四大古國之一的西秦,而身旁的軍旗乃東耀,所以現在四大古國還存在,並且極為強盛,所以這裡不是虛構的世界,而是真實的萬年前的人間。
這裡是靖瀾城,西秦與東耀唯一交界之地,也是長年累月征戰之地。
觀畫看向扶滄,看向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若一切猜想正確,那麼此刻扶滄還未飛昇,此刻他便不是冷漠絕情的上仙,而是普渡世人的神明。
“扶滄!不過小有修為,就妄圖插手兩國之事?”
扶滄似乎很有名,他不過出現一瞬,西秦的將軍就認出他來。
扶滄站在城牆最高處,淡淡應道:“我並不想插手兩國戰事,但此城百姓受苦多年,從前是我不知,現在我只想護住這一城,護住城中百姓。”
言語淡淡,所想宏大,一人豈能護一城?
西秦將軍拿不準扶滄的實力,這個橫空出世的絕世天才在一年前橫掃各大滿級修士,他不知來歷,不知歸處,也不懼世間法則,他說,他只想世間安寧,只想守護天下蒼生。
所以他選擇的方式自大又可笑,他妄圖以一人之力止戰四國之爭,妄圖一人安定整個世間。
但偏偏他真的這麼做了,半年前,北辰對南玄趕盡殺絕,他同修界幾位修士,僅僅幾人便阻止了這場慘絕人寰的變故,從此他名揚四海,無人不知他此生夙願。
剛開始,四大國對他不屑一顧,只覺得不過是有點修為的年輕人,可扶滄屢屢阻止戰事,屢屢護百姓安寧,他似乎根本不懼怕世間法則存在,不害怕天道輪迴,不怕插手因果帶來的災難。
他想做便做了。
聞言,西秦將軍捏緊拳頭,他知道扶滄並不是幫東耀,扶滄只想守護一城百姓罷了,可靖瀾城必須攻下,君王之命不得不從。
將軍呵聲拔劍,上萬士兵齊齊進攻,黑夜無月,人間瘡痍。
事實上,扶滄想做什麼就一定得做到,他要護下一城百姓,哪怕深受重傷,哪怕靈力盡散也必須護下。
這場夜襲,自扶滄出現之時,西秦便已定敗局,守護靖瀾城的將軍也命喪戰場,兩國誰也沒落得好,但城中百姓安然度過了波濤洶湧的一夜。
“小筆。”
觀畫愣了一瞬,扶滄在喚她?
扶滄跪在屍山血海中,踉蹌起身,用淨身術清潔掉周身的血痕,才將腰間的筆拿在手中,他轉身看向他拼盡全力守護的城池,看靖瀾城三個大字被染上血跡。
他道:“小筆,世間戰亂不斷,凡人勇敢卻弱小,上仙強大卻冷漠,你與我一同守護山河太平,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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