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道:“殿下,山中靈氣充足,或許有一件上好的法器現世,但的確沒感受到修士的氣息。”
聞言,宇文熠冷笑道:“觀畫,如果整個山中的人都消失了,為何你沒事?莫不是以為得了永珍筆就真成了天命之子?”
誰敢在皇族面前說天命之子,觀畫懶得勸阻,趕忙讓路。
她也很好奇為何就她一人無礙。
待軍隊都已進山,觀畫在原地變了張躺椅,點燃白燭懸在空中,握著通靈草,檢視宇文熠的動向。
山中樹幹密佈,且多有斜坡,並不適合馬匹行走,那些士兵只得下馬徒步前行,他們自己都沒發現,越靠近中心地帶,身後的人便越來越少,直到宇文熠和韓馳回頭,早已空無一人,他倆也在一瞬之間消失。
觀畫猛地睜開眼睛,望向山林深處,原來是那一塊有問題,一塊無論什麼修為都可踏入之地,難怪全軍覆沒,這該如何是好?
她慶幸,還好在山中佈滿了通靈草,雖以她的修為畫不出識靈符,但現在感應到通靈草最強烈的地方定是整個上清山真正靈氣最充沛之地,向來也是最有問題的地方。
進入中心地帶後,觀畫又開始御劍飛行,熟練了不少,暢通無阻地落到子株最強烈之處,一瞧,怎麼又有個水潭?
說是水潭其實更像個水池,並不大,一塊約兩尺高的石壁沿著水池邊緣圍了一半,池子清澈見底,周圍長滿了高聳的紫竹,將這口池遮擋得嚴實。
觀畫疑呼地走上前往池底看去,一千人都在這裡面?
不應該吧?這麼淺,能有什麼?
她照例拿出一張符紙,往池中一丟,這次符紙沒有浮於水面,而是沉入池中不見蹤跡。
觀畫頓時明瞭,這荒山哪哪都極髒,就這池水乾淨異常,現下看來落入水中的東西都會消失,或者說是進入了另一個地方。
於是,她沒有任何猶豫的,一頭跳進池中,既然大家都消失了,乾脆她也一起。
當觀畫再次睜眼之時,她正坐在懸崖邊,雙腳懸空,身下的石頭薄得似乎下一瞬就會斷裂,但她並未瞧見,因為她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白雪皚皚,梅梢月下,花開萬里,她身處在一個彷佛只有紅梅和白雪的世界裡。
無風無聲,安靜孤獨。
觀畫呆滯半晌,拿著符紙向崖下的紅梅樹枝飛去,變出的麻繩牢牢纏繞著樹枝,她順勢跳下去,藉著樹枝的力度平穩地落到雪面上。
踩雪聲、衣衫劃過的樹枝聲一下又一下響起,和心跳同頻,打破此地的寧靜,觀畫沉醉在萬千紅梅中,竟在梅中深處,鬼使神差地採下最嬌豔的一朵雪中紅梅。
頓時,夾雜著雪花的風塵湧來,青絲綠衫飛舞,觀畫抬手擋下風雪,狂風吹了半晌,停止後,萬里紅梅消失無蹤,她所見唯有眼前這個眼底含笑的男子。
此人身著黑青色長衣,滿頭秀髮隨意的在身後挽了一結,雙手閒散地抱起,頭微微歪著,一雙鳳眼滿是好奇與打量,嘴角不合時宜的勾著。
“梅姮。”
觀畫一眼猜到這人的身份。
誰能想到,修界大名鼎鼎的長祈殿殿主梅姮竟一直在這小小的池中,觀畫頓悟,看來這整個上清山中有很多這樣的秘境,那些消失的人便如梅姮一樣在不同的秘境裡。
白雪飄揚,梅姮這才站直,問道:“姑娘可是修界中人?真是慚愧,我竟不記得我何時見過這樣一位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的人?
觀畫自認自己很無趣,因為她只想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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