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處的梅林更特別,她站在一條約十尺寬的雪地中,雪面鋪滿了血紅的梅花,洋洋灑灑地落了一路,兩側是數不盡的梅樹,比普通的梅樹更高、更粗壯,枝椏和梅花也更密集,飄落的白雪厚重地壓在枝頭,淒涼又別緻。
縱眼往前看去,梅中深處,這條路的盡頭,有一棵枯樹。
踩雪聲、枝椏劃過衣衫聲重奏,身後有道聲音正循循漸進地講道。
“在上清山的秘境中,我一直很好奇你是如何在萬千相似的紅梅中,找到我,或許換個更精確的詞,不是找,而是選擇。”
“也許是巧合,可這種巧合發生的機率太小了,我不信巧合,你的一次次表現也在驗證我的想法。我想,你是能給我答案的人。”
觀畫沒有停留在原地,她邊走邊聽,直到話音落下,她停在那顆枯樹枝前,走近些才發現,這並非枯樹,它甚至比旁的樹要高大粗壯許多,可它沒有開出一朵花來,就那麼遺世獨立的長在一處,顯得那麼特別,那麼孤獨。
觀畫轉過身,指著那棵樹,朝梅姮道:“這難道就是傳說中萬年不開一朵花、一開就開了朵萬年梅妖的梅樹?”
梅姮坦然笑道:“正是。”
觀畫嘟囔著:“好不容易開了朵花,成妖了,又沒了。”
她駐足在樹下欣賞片刻後,才開口道:“我不能給你答案。”
語氣堅定且確切,觀畫被冷風吹醒了些,繼續道:“我敢肯定,你的問題我一定不知道答案。但既然都說到這了,我不介意聽一下。”
聞言,梅姮笑出聲來,竟顯露些許認同,他道:“遲遲未直言,就是想來你還不能給我答案,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可以。”
觀畫對這話有些質疑,但既然他自己都說可以,那便可以吧,她揚起嘴角,笑得極為真切,道:“好像還欠你一個條件?這樣吧,如果哪天我知道了問題的答案,無論我身處何地,無論你身處何地,我都會翻山越嶺、義無反顧地找到你,併為你解答。”
這個承諾下得很重,也很遙遠,梅姮竟開始期待未來的每一天,期待眼前這個人給自己的一切驚喜,他垂眸含笑,道:“好。我的問題關於我的身世,你......”
他話才剛開始,竟突然停下,他眼睛微眯,朝觀畫身後猛地抬眼,伸手將她拉到背後,另一隻手迎了上去,對上了一道極具殺意的力量!
來人身著黑色夜行衣,帶著面具,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他對上梅姮,竟沒有遜色半分,眼見無法一招制敵,他在空中向後翻了一圈,再次猛地襲去。
觀畫早已退到一旁,此番襲擊來得太過突然,她殘留的醉意和睡意消失得無影無蹤,見那人修為如此之高,她一瞬間就想到殺害十二獸的兇手,該是有這樣的修為才能做得悄無聲息。
梅姮臉色不太好看,他向來雲淡風輕,此刻這般認真很是少見,對方似乎很熟悉他的身法,無論是他瞬移躲開,亦或是出手招式,對方皆一目瞭然,甚至能輕易化解,那人知曉他的一切動向。
梅姮想不通,世上竟有人這麼瞭解他?果真是做足了功夫,為了那顆丹藥不惜一切代價。
但那人有些心急,他遲遲沒傷到梅姮,便將視線轉移到一旁的觀畫身上,他沒再追梅姮,轉而朝觀畫襲去,出手狠決果斷,梅姮若不攔下,觀畫不死也得傷得厲害!
觀畫手中早已握了一疊符紙,可此時不是比賽,這人並不會手下留情,以觀畫修為所化的符咒,此刻無疑是以卵擊石,不管是瞬移符還是定身符,在這個人面前跟白紙沒什麼區別,他甚至都不用刻意躲開,那些符紙還沒靠近他就已化為塵埃。
梅姮沒想到對方會朝觀畫出手,此刻他來不及飛過去攔下,抬手一張符紙往觀畫身前一扔,一道幾丈高的畫地為牢符將觀畫緊緊地包圍起來,那人被這道符紙的力量所擊退,在空中猛地向後翻了幾圈。
觀畫震驚,震驚的自然不是梅姮出手救她,她震驚這張畫地為牢符竟然是仙級符咒!
傳說中有價無市的仙級符咒啊,就這麼被他輕飄飄的用掉了?
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符咒傷得不輕,觀畫那邊他暫且無法攻破,只得繼續攻擊梅姮,可梅姮不再對他感到疑慮,從容面對起來,哪怕那人熟悉梅姮的一切功法,他倆也只得你來我往的僵持著。
而那人很快有了新的對招,他追著梅姮往觀畫那邊打,恰到好處的將他使出的術法和梅姮使出的術法通通打到畫地為牢符上,他死纏著梅姮,硬是要把那道符打破!
觀畫無奈嘆氣,何必呢,她如此無辜。
隨即她想到什麼,伸手往四周的結界上碰去,果不其然,仙級符咒和尋常符咒就是不一般,尋常符咒不論是符內還是符外,相互都無法攻擊,而仙級符咒裡面可以攻擊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