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飯好吃嗎?”
女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侵佔欲。
林淵猛地抬起頭,手裡的塑膠飯盒差點扣在地上。
正午毒辣的陽光被那道高挑的身影完全擋住,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橫、冷冽,帶著明顯壓迫感的冷杉香水味。
這股味道硬生生撕開了城中村酸腐的熱浪,將他整個人死死釘在原地。
又是她。那個凌晨在便利店裡瘋狂掃貨,最後隨手砸下一萬塊錢的女瘋子。
“老、老闆……”林淵喉結滾動,乾澀的嗓子勉強擠出兩個字。
他慌亂地用手背抹了一把沾著油漬的嘴角,撐著發酸的膝蓋就想站起來。
在這個等同於階級森嚴的女尊世界裡,底層男性蹲在地上仰視一位頂級權貴,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冒犯。
然而,他剛起到一半,一隻骨肉勻稱、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就按在了他的右肩上。
隔著被汗水浸透、結著鹽霜的粗布制服,那隻手的溫度冷得像是一塊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寒冰。
力道大得出奇,帶著上位者不容抗拒的威壓,硬生生把林淵重新按回了滾燙的水泥臺階上。
緊接著,發生了一幕讓林淵連呼吸都徹底停滯的畫面。
楚傾月沒有收回手。
她理了理那件純黑色的高定風衣下襬,就這樣曲起那雙修長的腿,毫無顧忌地坐在了滿是灰塵、油汙、甚至還散落著幾個菸頭的臺階上。
風衣挺括的布料瞬間沾滿了灰撲撲的泥垢。
林淵端著那盒吃到一半的廉價炒飯,整個人僵成了一座石雕。
他眼睜睜看著這位身價千億、隨便跺跺腳都能讓江海市地震的女首富,和他這個底層打工仔肩挨著肩,擠在狹窄悶熱的便利店門口。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公分。
楚傾月側過頭。她的鼻尖幾乎要碰上林淵那滿是汗水的側頸。
一股混雜著劣質香皂味、汗水味,卻又被【路人甲的平光鏡】死死壓制在底層的一縷純粹氣息,毫無阻礙地鑽進了楚傾月的呼吸道。
那是能安撫一切精神狂躁的神仙藥。
楚傾月閉上眼,胸膛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長嘆。
她體內那些因為一整個上午的繁雜會議而重新沸騰的精神顆粒,在聞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乖乖蟄伏了下去。
大腦深處傳來一陣久違的、令人上癮的酥麻感。
她陷入了一種病態的微醺之中,連帶著那雙常年覆著冰霜的鳳眸,此刻也泛起了一層粘稠的暗流。
“老闆,臺階髒,您的衣服……”林淵的聲音打著顫,他往旁邊挪了半寸,試圖拉開這種讓人窒息的距離。
楚傾月睜開眼,視線沒有看他,而是直勾勾地落在了他手裡的塑膠飯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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