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驟降。
林淵站在門框邊,冷不丁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他搓了搓手臂上豎起的汗毛,滿臉茫然地看了看楚傾月,又看了看站在幾步開外的夜紅綾。
“楚總,您朋友?”林淵試探性地開口打破了死寂。
在他的視角里,現在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女首富和自己的打工妹鄰居互相瞪著對方,眼神里好像能飛出刀子。他只能把這歸結為兩人在現實中認識。
或許,夜紅綾以前在楚氏集團上過班,因為犯了錯被楚傾月開除了,這才落魄到躲在城中村。現在債主找上門,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楚傾月沒有回頭。她向側方邁出一步,用自己高挑的身體,將林淵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切斷了夜紅綾看向林淵的所有視線。
“林淵,把門關上,進去把那塊和牛煎了。我沒有喊你,不要出來。”楚傾月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清冷,而是壓抑著令人膽寒的沙啞。
她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這個嗜血的女流氓,竟然就住在他的隔壁。她能聽到他晚上洗澡的水聲,能聞到他煮泡麵時的香氣,甚至能在自己看不見的深夜裡,用那雙沾滿鮮血的手敲開他的門!
夜紅綾的脊背一寸寸挺直,佝僂的肩膀重新舒展。那件寬大的運動服再也掩蓋不住她渾身上下叫囂的肌肉張力。
她歪了歪頭,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嘴角扯出一個殘忍嗜血的弧度。
她同樣憤怒得想要殺人。
昨晚,林淵把自己碗裡僅有的一半面條分給了她。她以為自己已經在這個男人心裡佔據了一個特殊的角落。可今天,這個渾身銅臭味的資本家,竟然提著幾萬塊錢一斤的高階貨,堂而皇之地踩進了他的房間。
這種用金錢強行砸開他大門的行為,簡直是在踐踏她昨晚感受到的那點溫存。
“楚總好大的威風啊。”夜紅綾開口了。她不再偽裝那副怯懦的嗓音,聲線變得低沉、粗糲,帶著濃重的硝煙味,“跑到這種貧民窟來發號施令,楚氏集團的股票今天是跌停了嗎?”
楚傾月冷笑出聲,下巴微微揚起,眼神像在看一堆無可救藥的垃圾。
“我當是誰弄得樓道里一股下水道的臭味。原來是城西的野狗沒拴好繩子,跑到這裡來翻垃圾桶了。”
林淵站在門後,聽著兩人毫無顧忌的互相謾罵,頭皮一陣發麻。
完了。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職場糾紛。這聽起來更像是豪門恩怨加上黑道追殺的戲碼。自己這個剛租下來的破屋子,難道要變成兇殺案現場了?
“兩位,兩位冷靜一下!”林淵從楚傾月的肩膀上方探出頭,試圖做最後的調解,“這棟樓隔音不好,房東脾氣很差的。要是有什麼債務糾紛,咱們下樓去對面的咖啡館坐下來慢慢談行嗎?”
他真的不想因為捲入富婆的恩怨而被趕出這棟全江海市最便宜的筒子樓。
回應他的,是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
楚傾月和夜紅綾根本聽不見林淵在說什麼。在她們病態的認知裡,這場對峙只有一條規則——誰退步,誰就失去擁有那個男人的資格。
夜紅綾的眼神徹底暗了下來。她看著楚傾月擋在林淵身前的姿態,一種名為“剝奪”的狂怒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她的右手猛地收緊。
“啪”的一聲悶響。手裡那個裝滿生活垃圾的黑色塑膠袋,被她生生捏爆。裡面的半瓶殘液混合著果皮的酸腐味,直接在水泥地上炸開,濺了滿地。但夜紅綾看都沒看一眼,她的指尖已經悄無聲息地滑向了運動服寬大的袖口,扣住了那把飲過無數人鮮血的摺疊薄刃。
楚傾月聽到了那聲爆裂的脆響。
她修長的手指抬起,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西裝外套最上方的一顆紐扣,方便接下來的肢體發力。她的左手則不動聲色地滑進口袋,指腹壓在了那個直通楚氏暗衛狙擊組的紅色警報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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