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沉悶的槍口爆風震碎了周遭的雨水。十二點七毫米口徑的鎢鋼穿甲彈,帶著撕裂空氣的淒厲音嘯,在黑夜中拉出一條肉眼無法捕捉的真空彈道。
目標,那個戴著廉價黃色外賣頭盔的太陽穴。
距離瞬間縮短至不足半米。
狙擊手甚至已經透過高倍瞄準鏡,提前看到了那顆頭顱像西瓜一樣爆開的絢爛畫面。他習慣性地放鬆了肩膀的肌肉,準備尋找下一個高價值目標。
下一秒,瞄準鏡裡的畫面扭曲了。
那顆足以擊穿輕型裝甲的彈頭,在距離黃色頭盔僅剩最後半寸的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密度駭人的無形橡膠牆。恐怖的動能在剎那間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強行卸去大半。
彈頭表面因為高溫摩擦而泛起紅光。它在空中詭異地停滯了千分之一秒,隨後被硬生生折斷了彈道,以一個完全違揹物理學常識的銳角向右側死命偏轉。
“哐當!”
偏轉的穿甲彈狠狠鑿進林淵右側的路燈杆裡。粗壯的鑄鐵燈杆攔腰折斷,頂端的鹵素燈泡瞬間炸裂。無數玻璃碎渣混合著熾熱的電火花,瀑布般傾瀉而下,劈頭蓋臉地砸向下方的積水路面。
林淵正推著那輛吱嘎作響的小黃車。頭頂猛地炸開一團白光,滾燙的玻璃碴子擦著他的肩膀砸進泥水裡,濺起幾滴渾濁的泥漿,落在洗得發白的外套領口上。
他嚇得縮了縮脖子,腳下的步子停頓了半秒。
透過那副五塊錢買來的瞎子圓墨鏡,他抬頭看了一眼還在冒著黑煙的半截路燈杆。刺鼻的電線焦糊味混著硝煙直衝鼻腔。
這劇組搞爆破都不提前拉警戒線的嗎?連路燈都真炸,這得燒多少經費啊。
他沒害怕,心底反而生出幾分底層打工人對資本揮霍的痛心。他伸手拍掉落在外賣保溫箱上的幾塊玻璃碎屑,心疼地看了一眼外賣袋。還好,黃燜雞的包裝盒沒被砸破,湯汁還在。
大拇指按下電動車把手上的紅色喇叭鍵。
“滴——滴滴!”
微弱、單薄且帶著破音的電喇叭聲,在這個重機槍咆哮、導彈橫飛的絞肉機戰場上,荒謬地響了起來。
林淵推著車,重新邁開步子。
廢墟高點的狙擊手透過瞄準鏡,看著那個毫髮無損的男人,握著槍柄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他摘下戰術手套,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將十字準星套在那個黃色頭盔上。
邪門。那是十二點七毫米的穿甲彈。風向、溼度、彈道計算沒有出任何差錯,子彈怎麼可能會在半空中自己拐彎?
狙擊手咬緊牙關,快速拉動槍栓,滾燙的彈殼彈出。他深吸一口氣,準備進行第二次補射。
但他已經沒有開槍的機會了。
林淵推著車,已經走進了街頭交火最密集的中心地帶。
“噠噠噠噠噠!”
楚氏暗衛的交叉火力網在半空中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牆。天網僱傭兵的RPG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在兩棟居民樓之間來回穿梭。
林淵夾在雙方陣地的正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