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懂。
在楚傾月、夜紅綾和葉英的眼裡,這條破敗泥濘的街道,就是她們的逆鱗,是她們神明棲息的聖地。
楚氏集團頂層的會議室裡,楚傾月指甲死死摳著桌面,盯著傳回的戰報。哪怕砸光楚氏一半的家底,哪怕把這些精銳全填進這條街裡,她也絕不允許天網的一顆子彈,擦破林淵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
戰場中央,戰況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
天網的一輛輪式步兵戰車,憑藉著厚重的複合裝甲,強行撞開了一道路障。八個車輪碾壓著燃燒的廢墟,車頂的三十毫米機關炮瘋狂轉動,試圖撕開特調局的正面防線,直撲林淵所在的座標。
“攔住它!”
通訊頻道里傳來特調局前線指揮官聲嘶力竭的吼聲。
暗處,一具單兵反坦克導彈發射器鎖定了那輛狂飆的戰車。操作員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嗤——”
反坦克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在雨夜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
戰車的駕駛員拼命打方向盤,沉重的車身在滿是泥水的路面上發生劇烈的側滑,輪胎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但導彈的制導系統死死咬住了它的紅外熱源。
“轟隆!!!”
一聲震碎耳膜的驚天巨響在十字路口正中央炸開。
反坦克導彈精準擊中了戰車的側面裝甲。金屬射流瞬間熔穿了厚重的鋼板,引爆了車廂內部的彈藥。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夾雜著數千度的高溫,將周遭的雨水瞬間汽化。
重達十幾噸的裝甲車,在恐怖的爆炸衝擊波下,像是一個劣質的鐵皮玩具,被硬生生掀飛到了半空。
燃燒的履帶、扭曲的車門、散落的彈殼,隨著這團巨大的鋼鐵火球,在半空中翻滾。火光照亮了四周被燻黑的建築殘骸,也照亮了滿地橫流的汙水。
而在幾十米外的一條逼仄小巷拐角處。
林淵正雙手死死捏著那輛小黃車的剎車把手。
他戴著那副五塊錢的瞎子圓墨鏡,左腳還在隱隱作痛。雨水順著黃色的外賣頭盔滴答滴答往下流,糊住了他大半的視線。
他剛才就聽見前面有震天的響動,還以為是哪個大劇組在搞什麼爆破戲的深夜通告。為了那五十塊錢的高價配送費,他咬著牙硬蹬,想著只要繞過群演和攝影機,把這單黃燜雞送到地方就行。
結果,他剛把電動車騎出這個沒有路燈的昏暗轉角。
迎面撞上的,不是什麼拉著警戒線的劇務,也不是什麼打著補光燈的攝像機。
視野裡,一片刺目的橘紅色火光佔據了全部。
那輛被反坦克導彈炸飛、渾身裹著烈焰的重型裝甲車,正帶著恐怖的慣性和讓人窒息的熱浪,在半空中翻滾著,直直地朝著他所在的這個路口砸了下來。
扭曲的鋼鐵殘骸在瞳孔中極速放大。熱浪撲面而來,瞬間烤乾了他臉上的雨水,甚至連睫毛都感受到了那種能夠融化皮肉的高溫。
掛在車把手上的黃燜雞外賣袋,在狂風中劇烈搖晃,塑膠袋發出嘩啦啦的慘叫。
林淵僵在小黃車上,雙手死死捏著乾癟的車把,連呼吸都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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