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已登出”三個字,楚傾月緊繃的脊背微微放鬆了些許。那個像受驚兔子一樣的男人,平時看著唯唯諾諾,遇到危險時倒是跑得比誰都快。他肯定以為秦音是在找他算賬,嚇得連夜刪號跑路了。
這種在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警覺,反而幫了她的大忙。
但這還不夠。主動登出,在後臺伺服器依然會留下快取和歷史訂單軌跡。只要有頂尖駭客介入,那些資料隨時都能被複原。
“系統攔截命令,開啟深度粉碎。”
楚傾月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最高許可權的紅色清除鍵。
藍色的進度條在螢幕上飛速推進。從林淵入職時上傳的高畫質身份證照片、面部識別生物資訊,到他跑過的兩萬多單路線軌跡、甚至是他留在系統裡的電子簽章,全都在程式碼的絞殺下化為虛無。
“滴——資料清除完畢。底層邏輯已覆寫,不可逆轉。”
系統的提示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響起。
林淵在這個平臺上留下的所有痕跡,就像是落入江海的一滴水,被楚傾月親手抹除得乾乾淨淨。那些在網上瘋狂叫囂著要人肉他的網民,註定只能對著一個不存在的幽靈發洩情緒。
楚傾月把平板扔回桌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終於用資本的銅牆鐵壁,把她的小寵物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自己懷裡。全網的狂歡又怎樣?在這個用資料編織的世界裡,她就是唯一的造物主。
危機暫時解除,高管們陸續退出會議室,連關門都不敢發出聲音。
沈秘書走上前,遞上一杯溫熱的紅茶,正準備彙報接下來的公關壓熱搜計劃。
突然,會議桌最中心、那部常年鎖在防彈玻璃罩下的純黑色加密座機,發出一陣沉悶的蜂鳴。
電話頂端的指示燈閃爍著刺眼的血紅色。那是隻有江海市幾大頂級勢力掌權者之間,才會動用的專屬直線。不經過任何基站,無法被監聽。
楚傾月端著紅茶的手停在半空。茶水在杯子裡晃出一圈波紋。
明面上的網路已經被她切斷,但在江海市那些照不到陽光的下水道里,暗網的觸角從來不會因為資本的下場而退縮。那些聞著血腥味遊走的瘋狗,顯然比網民更早一步察覺到了獵物的蹤跡。
她放下茶杯,掀開玻璃罩,拿起了那部沉甸甸的黑色話筒。
聽筒裡沒有電流的雜音,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足足過了三秒,一道壓抑著狂暴殺意、帶著濃烈硝煙味的沙啞女聲,順著加密線路傳了過來。
“楚傾月,你動作倒是挺快。不過,你以為刪點破資料,就能把他藏進你的保險櫃裡?”夜紅綾的低笑聲在電話那頭回蕩,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往城中村外圍看看吧,你的那些穿西裝的狗,今晚恐怕得被我的暗衛剁碎了喂江裡的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