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冰冷、毫無起伏的女聲,從會議桌最不起眼的位置傳來。
顧清寒穿著一身純白的長袍。她沒有參與剛才的爭吵,只是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解剖刀。銀色的刀片在她指間靈活翻飛,像一條靈動的毒蛇。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這位醫學界的冰山死神。
顧清寒停下轉刀的動作,指腹輕輕摩挲著鋒利的刀刃。她抬起頭,那雙鏡片後的眼眸裡,翻湧著讓人脊背發涼的病態與狂熱。
“活體目標總是充滿變數,容易引起各方爭端。他太完美了,帶著那副平光鏡在外面亂晃,遲早會被更多不長眼的蟲子盯上。”
顧清寒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探討明天的天氣:“不如交給我。我負責把他的骨骼完美剝離,內臟分裝,切成永不腐爛的標本。泡在最高濃度的福爾馬林裡,在座的各位,一家分一塊。”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我保證,切口會處理得比藝術品還要漂亮。”
會議室裡陷入了詭異的停頓。
就連喊打喊殺的夜紅綾,都被這番變態到骨子裡的發言驚得握緊了刀柄。楚傾月看顧清寒的眼神,已經像在看一個需要被立刻擊斃的重度精神病患者。
“顧清寒,你敢動他一根汗毛,我立刻停掉你醫院所有的醫療器械進口渠道。”楚傾月冷冷地發出威脅。
“試試看啊。”顧清寒無所謂地笑了笑,“反正他的血型、基因圖譜和所有生理資料,現在只存在我的私人實驗室裡。”
六股突破了S級極限的精神力,在狹窄的會議室裡轟然碰撞。
空氣變得粘稠沉重。頭頂的防爆吊燈發出不堪重負的電流滋滋聲,幾道細小的裂紋順著防彈玻璃蔓延開來。
誰都不肯退讓半步,誰也沒有把握在另外五頭母老虎的圍攻下,把林淵完好無損地帶走。
她們心裡比誰都清楚。一旦在這裡徹底撕破臉開戰,整個江海市都會在今夜化為廢墟。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那個男人,絕對無法在這場神仙打架的浩劫中活下來。
制衡,成了目前唯一能保住那件絕世珍寶的籌碼。
“今天到此為止。”
楚傾月最先站起身,一把拉緊了風衣的腰帶。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葉英肩頭那件屬於林淵的外套,眼底的嫉妒快要溢位來。
“從今天起,任何人不準用武力手段強行帶走他。各憑本事,誰要是敢背地裡下黑手……”楚傾月環視一圈,“楚氏的資本會教她做人。”
夜紅綾冷哼一聲,收起飛刀,踹開椅子大步走向門口。蘇沐晚吐掉泡泡糖,乖巧地揮了揮手。秦音重新戴上墨鏡,遮住眼底的瘋狂,踩著高跟鞋摔門而去。
好好的一場官方六方會談,以一種荒誕的搶夫鬧劇草草收場。
地下停車庫。
雨勢未減。顧清寒走到自己的銀色轎車旁,拉開車門的動作停滯了一下。
地下室陰冷的風吹起她白大褂的下襬。她靠在冰冷的車門上,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催繳單,那是林淵那天在醫院走廊裡捏成一團的廢紙。
她低頭看著單據上林淵歪歪扭扭的簽名,修長的手指一點點收緊,將紙團死死攥進掌心。
明著搶不行,各方勢力互相牽制,特調局又死盯著城中村的動靜。那個柔弱的男人,現在就像一塊放在聚光燈下的鮮肉。
“既然武力行不通……”
顧清寒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林淵紅著眼眶求她的破碎模樣。她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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