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東其實洗腳的時候就聽到了外面咋咋呼呼的聲音,不過他還是洗完腳才出來,等他出來時就看到弟弟一個人落寞地坐在石槽邊上,呆呆的望著門口。李子東看著有些難受,小的時候一家人,長大為什麼就不是了呢。他以前讀書回家給弟弟帶點糖果什麼的,他都高興的要死,他這次回來就很少再看到弟弟笑了,以前他一回來,弟弟就會問自己部隊是的事情,每天跟個話嘮似的,以前多陽光的男孩,現在身上總是死氣沉沉的。他嘆了口氣,向前走了一些,走到了弟弟的身後,伸出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無聲的安慰是最致命的,李子北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掉了下來。
“大哥,你說我該怎麼辦呢?木工我也幹了好幾年了,爹孃都不要我的錢,之前存的錢還有這兩年幹活的,我都交給她了,加起來也有兩千多了,可是現在只有幾十塊,我前兩天就發現了,她哭著說她孃家只是借走蓋房子,有了就會還的,可她都送回孃家了,一分都沒留,就連爹孃給的奶粉都送過去了,現在只有我身上的幾十塊錢,有了孩子後,我怕她營養不良,經常給她買點零嘴放在家裡,可是不管我買多少,第二天回來就沒了,我讓她留點,大哥你知道她說什麼嗎?她說她吃了浪費,還不如留著給她弟弟補身子呢,身子瘦巴巴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怎麼虐待她了呢,大哥我不想以後過著處處都提防著她的日子,大哥,我想離婚。”李子北頭也不迴帶著哭腔地問。
李子東掏出煙給弟弟遞了一根,自己嘴巴里也叼了一根點燃後說道:“小北,一轉眼你都要當爹了,為了孩子有個完整的家,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離婚這事也不能提,以後掙了錢你自己留點,給你媳婦點,剩下來的你去存起來,存摺讓娘給你保管,以後有什麼事再管娘要。”說完深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看著它慢慢熄滅。
過了一會兒,兄弟倆誰也沒說話,李子東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說道:“行了,大男人有什麼好哭的,以後努力賺錢就行了,去堂屋洗洗腳睡覺吧!”說完乾脆利索轉身離去。
李子北又默默的坐了一會兒,這才慢慢向堂屋走去。
西屋。
“老頭子,你說小北這兩天咋啦!跟他說話,有時候叫幾遍才反應過來,不會有什麼事兒吧?”
李父靠在床頭邊上說道:“嗯,我也覺得有點不對,明天你避著點人問問。”說著還往東邊的屋子仰仰頭。
“哎!我知道了,唉!早知道就明天早上再給東子拿過去了,這下又得罪這個小兒媳婦了,你說這好好的日子老是鬧啥啊!咱也沒虧待她,你說現在誰家三天兩頭的吃肉,還一天一個雞蛋的,這人啊!就沒有心滿意足的時候。東西都送到孃家去,自己的日子不過了,都是我害了小北啊!”說著還哭了起來。
“你哭啥,現在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行了,大不了以後分家了不去他們哪兒了。”
李母帶著哭腔說道:“我是哭這個嘛!我是心疼我兒子,我兒子這一天到晚過的啥日子,都是我害了小北啊!”說著哭腔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李父坐起來嘆了口氣:“孩子都有了,還能真離咋的,再說就算離了,大人怎麼樣都行,難道你忍心讓孩子缺爹少娘嗎?孩子大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還能管他們一輩子。”
“行了,你在那兒坐著不嫌冷啊!趕緊睡覺吧!半夜要是下雪了還得起來看看雞窩。”李父心裡也知道小兒媳婦老是這樣不是個事,可他一個老公公也不能首接說兒媳婦的不是,就是可憐了他兒子了。
李母擦擦眼淚說道:“等孩子生下來了,我照顧完月子就不管她了,現在我們還能動彈呢,就拿給我們養老的事兒說,要是以後真癱在床上不能動了,指望她伺候,我看我們死的得更快。”
說完就脫了鞋子躺下了。
李子東回到屋裡,也在想,以後小姑娘嫁過來了得把小姑娘帶到城裡去,家裡弟媳婦事太多了,一天到晚這陰陽怪氣的他怕小姑娘後悔,過了明天后,還有兩天假,他後面兩天去城裡看看,鋼鐵廠附近有沒有房子賣,他現在住的是鋼鐵廠的宿舍,雖然房子挺大的,但是畢竟是廠裡的宿舍,總不能結了婚夫妻倆一起住在宿舍裡吧!左右都是人家,不方便,得買個獨立的房子,至於爹孃這邊,他常回家看看,再交代小北有什麼事去城裡找他就行。
李子東想著也就睡著了。
凌晨一兩點時,李母起床看了下,院子裡又堆積了一層小雪,隱約看得到地面,李母心裡暗自慶幸,還好沒有下大,看了看,又回去睡覺了。
次日清晨,天還矇矇亮,門外的大公雞開始了今天的工作“喔,喔,喔”,大公雞的叫聲尖銳而刺耳。李子東翻了個身,在大公雞下一打鳴之前起了床,拿起放在書桌上的手錶看了看,五點西十,剛剛好,跟昨天一樣的流程,再來一遍,挑來挑去,李子東還是穿上了昨天的軍大衣,現在這個年代的衣服其實花樣也挺多的,只不過男人的衣服也就那幾個顏色。
屋子裡李子東剛穿好衣服,正準備出門,就聽到了門外李母的叫喊聲:“東子,起床了沒,公雞都打鳴了,這都六點了。”
“娘,起來了,這就出來。”李自東邊開門邊回道。
“嗯,起了就行,你先去洗臉刷牙吧!娘在爐子上燒了湯,你等會兒喝碗湯再走。”
李母說完又進了屋子,昨兒個老頭子安排給兒子拿點錢,她忘了拿了,得趕緊去拿,不然一會不趕趟了,不過家裡的錢也不多了,過兩天路上好走了,得讓老頭子去鎮子上取錢去,老大的婚事一成,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家裡沒錢可不行。
李父還沒起床,現在家家戶戶都這樣,大冬天的也沒什麼事,天氣又不好,能多睡會就多睡會兒,不過今天他可睡不了懶覺了,等會兒就得起床,今天是個晴天,說不定一會兒窯廠的人就送磚頭來了,他們得忙著卸磚頭呢,還得去找大哥幫忙,家裡一堆事,李父想著也就準備起床了,
“老頭子,把床裡面涼蓆底下的布包拿給我,我剛才起來,光顧著燒湯了,忘了給東子拿錢的事了。”李父坐起身,先把棉襖穿上,又從鋪蓋下面的涼蓆下把李母藏錢的布包拿出來遞給李母。問道“東子起床了沒,家裡還有多少錢,不行一會我去江安鎮去取,東子的婚事成了得花不少錢呢。”
李母開啟裝錢的布包,把錢全部拿出來數了數。
“還有一千二百,這是家裡全部的錢了,這一千不能動,這二百是昨天分家的錢,我記得抽屜還有點,我去看看還有多少。”說著就把抽屜裡的零錢也全部拿了出來,也數了數說道:“老頭子,零錢還有一百西十三。”
“嗯,那就給東子拿二百,存摺上還有一千五,我過兩天去江安鎮取出來,等東子的婚事辦了,看看家裡還有多少錢,再留點給小北媳婦生孩子用,剩下的,到時候把大姐的錢還上,這些年大姐也不容易。”當年李父的腿這段時家裡的錢不夠,就向李靜安家,也就是李父的大姐家借了一千塊錢,本來也是要還的,但是李父說要等到大兒子結完婚再還,但是大兒子的婚事一拖再拖,就等到了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