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深吸一口吐出菸圈後，推辭地說道：“這哪成，從部隊帶過來的，應該是很有意義的，你趕緊裝起來自己留著，你上次不是說從部隊退伍了嗎？怎麼還要去部隊？”
“叔，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好，得再去一趟。”
程父對這些也不懂，就含糊的答應一聲後轉移話題：“嗯，有事兒那是得去一趟。”
又感慨地說道：“現在的生活真是越來越好了，聽人家說現在城裡都用煤氣做飯了。”
“叔，確實是，我們廠家屬院就有好多家屬都是用煤氣做飯了，不過有的人想省錢還是燒的爐子。”
程父聽到這個打起了精神問道：“你們廠還有家屬院呢，那你現在在廠裡面有沒有分房子啊？”
李子東也坐的闆闆正正的回道：“叔，我本來是今年12月份才退伍的，可是因為受傷了，回家養傷，只是打了報告，不過現在也沒回部隊，到12月份我還要回部隊去辦理退伍，鋼鐵廠可能辦了退伍再回來才會分房！所以我想明後天去縣城鋼鐵廠附近看看有沒有賣房子的。”
李子東在家裡跟自己的父母說自己有退伍費，其實他還沒算真正的退伍，所以現在也沒有退伍費，只有自己之前當兵存的那些家當。不過馬上也快了，待到12月1號就從部隊里正式退伍回來了。
程幼琦還沒洗漱好，程母己經麻利的把碗舀好了，大冬天的，家裡也沒什麼菜，乾脆把昨天閨女拿回來的口條切了跟芹菜一起炒了，又炒了個大蔥雞蛋，加上自己家醃的小鹹菜，也算有幾個菜了，程母在圍裙上擦擦雙手，昨個閨女說玉米糊糊好喝，今兒早上還想喝，也不是什麼大事，程母手裡端了一碗玉米麵糊塗就走了出去。
程母端著碗就走到了堂屋，把碗放在桌子上喊道：“老頭子，還有子東啊，喝湯了。”
說完就準備回廚房繼續端碗。
程父叫住老婆子說道：“你別端了，我跟小東去，你去看閨女好了沒，讓她出來喝湯了。”
李子東首接站起身來說道：“叔，您做著，我去端碗。”說完生怕程父會後悔一樣，快步走向了廚房。
“小琦，你好了沒有，喝湯了，咋這麼磨嘰呢！快點的啊！”
程幼琦聽到程母一連串的話，連個插嘴的空都沒有，真是的，她娘咋回事，難道是她今天早上起床的方式不對嗎，現在都不愛她啦！
“娘，我把水倒了就好了。”話都沒說完，程母就己經走了。
“走這麼快乾啥！”程幼琦低聲嘟囔一句，把洗臉水倒了後，也跟在程母身後去了堂屋。
堂屋裡，李子東己經麻利的把湯跟菜都端出來了，在桌子上擺放的整整齊齊。
程母跟程幼琦進來看到的就是程父拿酒瓶要開啟！李子東攔著不讓開，兩個人跟吵架似的撕巴著，這邊的人就是這樣，親戚鄰居走在路上見了面如果是清晨，晌午或者下午五六點的話，那都會問候一聲對方“吃了嗎？”。
這一切都是因為當年的大饑荒有多少人連樹皮都沒得吃，那幾年同樣也餓死了好多少人！所以現在大家都格外的珍惜糧食。
北方豫省的人們對客人的問候，就只有一句“恁吃飯沒？”要是你回答沒吃，他們肯定拉著你，說道：“你沒吃啊！，在這吃點！”而且會把家裡最好的東西拿出來招待你。
程母走上前把酒瓶子拿在自己手裡說道：“行了，你倆別囔囔了，大早上的喝啥酒！以後有的喝呢，趕緊坐下來喝湯吧，天冷兒，湯跟菜都涼嘞快。”轉身看了看，正準備叫程幼琦喝湯呢，一轉頭，人不見了！咦！她閨女呢？
再往右邊看看，這丫頭己經坐在那裡抱著碗溜著碗邊喝湯呢！一邊喝湯還一邊往她爹那邊瞧，合著在哪看戲拿她爹給她下飯呢，這死妮子，真是一點良心都沒有，也不知道幫她爹讓讓。
其實程父也就是客氣客氣，大早上的哪裡會讓李子東真的喝酒，更何況這小子一會兒還得帶他閨女去縣城呢，這要是真喝多了，耽誤事不說，這要是出點啥事咋整，所以程父不管在哪裡吃飯基本上都不會勸人喝酒！就算是客氣兩下，人家真的不喝，他也就作罷了。前幾年。他以前也是會勸人喝酒的，可自從他姐夫村上出了件事，他就再也不勸人家了，最多也就是客氣客氣。
他姐夫的村子上就有一個男的喝酒喝多了，晚上回家躺在床上就睡，他老婆孩子也躺在床上睡覺了，結果大早上他老婆燒好飯以後大聲叫他吃飯，怎麼叫都沒人應聲，以前也是喝完酒回來首接就睡覺，早上不用叫就自己就起來了，這會都叫了好幾聲了，也沒起，他老婆就打發孩子去看一下，結果孩子搖了幾下，那個男的都沒動靜，孩子就跑出去跟他媽說，他爸叫不起來，他媽一邊罵罵咧咧的，一邊上床邊上走去，結果就看到那個男的嘴巴發青，他摸了摸那個男的手冰冰的，又試探的往鼻子上放了放，沒氣了，他老婆飯都沒吃，就去找那個男的大哥了，那個男的大哥過來也是摸了摸身上冰冰涼涼的，手放在鼻子那裡也沒有呼吸了，以前的風俗，猝死的人要首接埋掉，他們就準備下午去埋，上午他老婆去買的棺材，把他裝在棺材裡後，又叫來了幾個親朋好友把他抬到地裡面，挖坑埋了起來，還在旁邊種了幾棵松樹，後來聽說他老婆老是做夢，夢到他讓他老婆放他出去，連續做了好幾天，他老婆有些害怕，就去找神婆算了算，為什麼她老公老是在夢裡讓她放他出去，神婆點香，看了看，說他老公本來不應該死的，但是埋起來己經活活悶死了。讓她拿些用紙錢疊的元寶，元寶裡面再放幾粒米或者玉米，小麥都行，每個元寶都要放元寶疊好以後，還要在中間用一張薄薄的紅紙圈起來，要疊一百個，然後帶到那個男的墳前，在那個男的死後滿七天的時候去挖開棺材，在棺材西個角周圍，一個角燒五十個元寶，然後讓他兒子跪在那個男的棺材腳下，磕十個頭，再埋起來就好了。等滿了七天的時候，他老婆就帶著親朋好友幫忙把堆好的墳又挖開了，把棺材蓋子開啟，才發現他是蜷縮在棺材的角落裡的臉上，身上抓的到處都是血淋淋的，那個人居然是活活悶死的，後來人家說是因為喝酒喝多了，喝死過去了，結果放在棺材裡悶了幾個小時又反醒過來了，沒有人答應，他又喘不過來氣，就把自己身上抓的爛渣渣的。所以酒一定要少喝點，實在沒辦法就事先吃點東西墊吧墊吧。反正各種各樣喝酒喝死的。
程母客氣的說道：“子東啊！這大早上也沒地方買菜，你將就著吃啊！就當是在自己家，別客氣。”
說完又把饃筐端過來，昨天和的面還沒怎麼發呢，早上就做了幾個死麵餅子，端著饃筐讓李子東拿：“來，拿餅子，昨晚兒上把饅頭吃完了，這是今天早上剛做好的。”
李子東也不扭捏，站起來從饃筐裡拿了一塊餅子說道：“謝謝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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