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程母也從廚房出來了,對著程父問道:“老頭子,零錢帶了沒,有半個月沒殺豬了,別忘了。”
程父都騎到門外了,聞言一拍腦門,嗨呀!還真是,咋把這個給忘了,騎在車上也沒下來,轉頭對著老婆子說道:“老婆子,你去把裝零錢的包拿過來,你不說我都忘了!”又對著閨女說道:“小琦,坐在車幫上,一會兒你娘把零錢包拿過來咱們就出發。”
程母從屋裡的大衣櫃裡把裝著零錢的布包拿過來遞給閨女,說道:“小琦,放車斗裡。”
程幼琦接過來說道:“好,娘你回家吧!我們出發了。”
程母說道:“行,趕緊出發吧!今天路上不好走,老頭子你騎慢點。”
程父答應一聲,腳下用力一蹬,三輪車就向前走了出去。
程母看著兩父女越來越遠的背影,這才轉身回了家,回去再睡個回籠覺,回頭找大嫂去織圍巾。(其實是去八卦去,她還想知道大海家的錢要回來了沒呢)
父女二人踏著寒冷的清晨向集上駛去,路上下過雪的泥巴路,佈滿了泥濘。
程幼琦心裡不禁感嘆,這才是真正的水泥路啊!他們趕的集叫“三里村”集,集市上有很多小攤小販,程父在路邊上租了個攤子,一個月45塊錢,每逢大集的時候就提前殺豬去賣,小集一頭豬也賣不了多少,所以基本上都沒去過,大集是三天一次,他隔壁還有一個賣肉的,也就是小東的父親,比他晚一年,嘴巴碎的很,剛開始兩個人還互相互相瞪眼了,可是沒生意了,就覺得無聊,不自覺的兩個人就聊了起來,都沒說自己是哪個村的,主要是都是李碎嘴在說,他都快煩死了,說他小時候尿尿和泥巴,還把用那個泥巴做出來的窩窩頭給他爹吃,被他爹攆著打,說他大兒子多出息,小兒子多活潑,不過自從他家娶了兒媳婦以後,就開始嘟囔他家老二媳婦了。
他閨女跟他兒子相物件這事兒現在只有他知道,李碎嘴也沒見過他閨女,看看等會李碎碎嘴怎麼誇他閨女,要是誇少了他可不能願意他。程父想起這個事就在心裡暗暗偷樂。這下子要跟李碎嘴成了親家嘍!
父女二人慢悠悠的出來村子向大路走去。
這邊李子東己經載著父親到了三里村橋頭,李父下來在後面推著,李子東在前面用力蹬著三輪車腳踏板,父子二人配合著往集上上駛去,不一會就到了李父賣豬肉的攤子面前,眼看著兒子就要騎過頭了,李父連忙叫道:“東子,好了,就是這裡。”李子東趕緊把手剎車拉下去,下了車打量了一下攤位,上面是一款藍色的雨布,撐著下面有一張桌子,還有一個用木頭棍棒做小架子高一米五左右,長有差不多兩米五,李父從三輪車上把幾個掛肉用的鉤子拿出來,李子東也幫著把分解好的肉一一掛好,雙手用力一提起,首接掛在了長杆上,李父把準備好的塑膠紙整齊的鋪在桌子上,父子二人配合著合力把排骨一起抬到桌子上放好,又把裝在大鐵盆裡的豬頭豬腳放在桌子腳邊,連肝肺就先不分,也放在桌子上,有的人喜歡全部都要了,李父看著自己的攤位差不多都收拾好了,從懷裡掏出煙,給兒子扔了一根,把煙點燃,對著兒子說道:“東子,你把三輪車推到攤子後面,一會兒集上就上人了,停到這礙事兒。”說完看看隔壁空蕩蕩的桌子,又看了看手錶,己經六點半了,程老頭以前都是五點五十左右就到了,今天怎麼這麼晚了還沒來,有些擔憂,別是遇到什麼事了吧!程老頭可是他的好朋友,唯一一個願意聽他說話還不嫌他煩的人,想著要不要讓兒子去看看,可是兒子又不認識程老頭,他正憂心著呢!李子東看著父親愁眉苦臉的表情問道:“爹,你咋地啦!咋愁眉苦臉的?是擔心生意不好嗎?”李父擺擺手,說道:“不是,這隔壁不是我的好朋友嘛!以前趕集他都比我來的早,這會子都六點半了,還沒到,我有些擔心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李子東昨天在程家聽到程父的笑聲就知道了,小琦的父親應該跟他爹是鄰居,他們村子上還沒修路,昨晚上又下了雪,他們應該騎的比較慢,所以才會到現在都還沒到,不過看看時間應該也快到了。
就安慰地說道:“爹,昨晚上下雪路上不好走,應該是走的比較慢,不過現在天都亮了,您也不用太擔心,想著應該也快到了,我去橋對面瞧瞧去。”
“嗯!去看看也好。”
李父想想也是,他們村子修了一條路,雖然不怎麼好,但是也比泥巴路強上不少。李父都沒想到兒子怎麼會知道他們村子沒修路的,從來沒見過程老頭,去瞧啥!他又不認識,這會光顧著擔心他的好朋友怎麼還沒來呢!
這邊橋對面程幼琦坐在她爹騎的三輪車上,只露出了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西周的房屋,因為這個村子上經常有集市,每天來往挺多車輛,所以村子中間修了一條柏油路,讓來往的行人方便了不少,她跟她爹是從西邊過來的,所以不需要經過橋,路兩旁的房子相對他們程家村要好了不少,越接近集市中間,就越來越多的人來往,果然不止他們迎著清晨白霜奔赴生活,還有路兩邊的小攤小販,也陸續的都擺好了自己要賣的貨物,有賣農具的,有賣自己手工編織的籃子,簸箕之類的,有賣香油的,還有賣肉盒子跟燒餅的,各種各樣的好吃的應有盡有,她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李子東遠遠的就看到了小姑娘,坐在他未來老丈人騎的三輪車.車幫上,正眼巴巴的看著路邊上賣餡餅的攤子,如果不是圍巾把嘴巴擋著了,感覺下一秒她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李子東搖頭失笑,這饞丫頭,早上是沒吃飯嗎?怎麼饞成這樣!
程幼琦什麼想法都沒有,現在就希望她爹騎車再賣點力,好早點到攤子上,她好去買點吃的去,想到此,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雖然穿著棉襖摸不出來,但是感覺自己剛才在家吃過的早飯都消失不見了。
嗯,怎麼停下來了,程幼琦強迫自己從迷人的香味中回過神來,這就到了!她爹騎的還挺快的嘛!
程幼琦從車上下來,跺了跺有些麻的腳,瞧了瞧車子旁邊的小桌子,問道:“爹,就是這兒嗎?您把車子手剎拉上,我先把塑膠紙鋪好,等會好放肉。”
李父還坐在小凳子上擔心著他的好朋友呢,就聽到一個聲音如同林子中的黃鸝鳥般,清脆婉轉。李父抽了口煙轉過頭看去,有些好奇想看看這大早上的怎麼還來了個小閨女。
眼前一亮,雖然只看到一雙眼睛,圍巾把嘴巴鼻子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唯一露出來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汪泉水,水潤而清澈,李父不禁在心裡感嘆,這閨女的眼睛可真大啊!再往前面看去,嘿,那不是程老頭嘛!站起來往那邊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從懷裡把煙掏出來,抖出一根,給自己續上,離的還有幾步遠,就揚聲喊道:“程老頭,程老頭,你今天咋來這麼晚啊!再晚一會兒人家趕集的都回家了!”李父走到程父面前,把手裡的煙遞過去,程父接過放到耳後,笑呵呵地說道:“昨晚上雖然雪下的不大,但是你也知道我們那都是泥巴路,本來就不好走,下了雪,路上都是都是溼答答的泥巴,就更不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