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喜見印安這樣賣力說和,眼珠子轉了轉,也近前笑道:“公主,駙馬早起便往回趕,想來這會子水米未進。奴才今早按公主吩咐去買了茉莉花糕,何不送去給駙馬嚐嚐?”
清圓道:“那你給他送過去罷。”
進喜便道:“公主準備的,哪好奴才去送呢。”
清圓剛要說什麼,印安也連忙拍腿道:“小的忘了這事!才剛駙馬爺的胃病又犯了,吃不下東西,把這茉莉糕送過去,他素愛吃的,正好墊一墊肚子。”
清圓便問:“他還有胃病?”
印安嘆道:“這也是為了席姑娘的緣故。”
清圓的心緊緊一縮。
印安繼續道:“駙馬爺自幼與席姑娘一同長大,情誼不比尋常,故而席家遇難後,大爺四處走動,拼命保下席姑娘,將她從教坊司救出來。當初宮裡傳出要給大爺賜婚的訊息,大爺不肯,絕食明志,想退了與公主的親事。可太太和昭儀娘娘不允,以席姑娘要挾,大爺只好放棄,卻留下這身胃病。近來大爺在頤春行宮督監,常忘了餐飯,今兒早上又受了些氣,想來是這毛病又犯了。”
槐竹冷然笑道:“看麼,藏不住了。才剛還說什麼愛重公主,原來還為了旁人絕食明志呢!”
印安道:“這都是賜婚聖旨之前的舊事,那會子公主與駙馬什麼也沒有。駙馬自接了聖旨,知道要尚公主,便把待席姑娘的心思換了,連給席姑娘尋覓郎婿,也是駙馬爺主動與太太提的呢。公主,駙馬與席姑娘的事,真真就這些了。這些話原不該小的來說,可眼看著公主駙馬這樣,小的也焦心吶。”
槐竹還要說什麼,清圓止住她的話頭,吩咐進喜:“進喜,你去把茉莉糕送過去罷。”
印安有些急:“公主……”
清圓斂眸:“印安,你的話我已知曉。一來我不是郎中,治不了他的胃病,二來我不是伺候他的侍女,輪不到我服侍他用膳。”她抿了抿唇,聲氣放輕,“我還要自己好好想一想……”
印安見她如此說,只得作罷,與印祥抱著周樸存的東西,伴著進喜一齊往雲照碧館來了。正要進屋的時候,印安扯住進喜的衣袖:“進喜公公,待會兒……”
進喜望著他們倆:“我只問你們一句話,駙馬跟席蓮山——”
印安忙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從前兩下里是有意,但都放在心裡。後面陛下賜婚了,駙馬這邊就徹底斷了,婚前幾個月爺就跟席姑娘說好了,是席姑娘自己不肯接受,有些拉拉扯扯的。但也就這些,駙馬是萬不可能做那些事的,哪敢欺君?哪敢對不起公主?這些話句句屬實,我印安敢拿命發誓!”
進喜一笑:“那就行。放心罷。咱們都是望公主與駙馬好的。才剛你費了這般口舌,這遭你先歇一歇罷。”他目光落在二人懷裡,“沒有公主和駙馬長久分居的道理。這些東西先找個地方擱好,別弄亂了,過兩日就要回景榮館的了,別到時候又麻煩。”
印安、印祥聽他這口風,相視一笑,忙請進喜進去。
周樸存正歪在榻上看書,連枝燭臺上六根清燭,煌煌照亮屋內。
“駙馬爺,”進喜捧食盒進來,笑嘻嘻道,“奴才給爺請安。”
周樸存擱了書卷,懶懶看他:“進喜。”
進喜賠笑道:“這是公主吩咐奴才買給您的茉莉花糕,才剛公主忘了,這會子專程教奴才給您送來。”說著,將白瓷蓮碟擺在榻旁的高腳几上,七塊茉莉花糕玲瓏精緻。
周樸存望著那茉莉糕,微微蹙眉:“公主要你送來的?”
進喜垂首含笑:“是。公主聽說駙馬犯了胃病,晚膳沒吃幾口,公主想起這茉莉糕原就是為您預備的,便教奴才送過來了。”
雖說這茉莉花糕是他教她備的,卻也實在是她為他買的,是她主動教進喜送來的。
周樸存拈了一塊:“她怎麼知道我犯了胃病?”
“才剛印安過去拿您的衣物,把您準備的石青送給殿下了。”
“石青……”周樸存喃喃道。石青不是被他扔了?印安又給撿起來了?這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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