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荷【完結】》第56頁 他把清圓拉到身邊來(1)

作者:一米花·20小時前

他把清圓拉到身邊來, 平聲道:“那女人身懷六甲, 若非走投無路,豈敢攔聖駕?正因今日是你生辰,才該把話攤開說明白了。前時是那個姓席的, 今日又來了個什麼婢女,沒完沒了了。一一,朕不容許你受這許多委屈。再者,才剛那些孔明燈,清清楚楚寫著駙馬的罪狀,有許多飛到別的地方去,若教不明事理的人拾到了,該如何?若周樸存真個是冤枉的,朕也好早早還了他清白,免得外頭人胡亂編排,又是一堆謠言碎語。”他掃過跪在地上的賀香庭與周樸存姐弟,冷然一笑,“何況今日昭儀也在,更該把這些個料理清爽了。成婚不過一載,幾次三番弄出動靜來,朕的妹妹便容得你們周家、賀家胡亂糟踐嗎!”

一席話嚇得賀香庭與周樸存忙伏首在地:“臣妾/微臣不敢!”

正說話間,進祿已將那婦人領了進來。

是席蓮山。

不獨是清圓,周樸存和賀香庭俱驚得睜圓了眼。

眼前的女人,面色蠟黃、眼下青黑,一件半舊的青布衫子洗得發白,腹部已然微微隆起,顯出一個半圓。她走得極慢、極小心,一手扶著腰,一手護著肚子,一瘸一拐地走到水榭門口。

進祿瞥她一眼:“好了,就到這兒罷。”

“嗯。”她小聲應了,又扶著腰,拖著那條傷腿,慢慢跪下。礙著肚子,她並不能磕頭,只好溫聲道:“民婦席蓮山叩見陛下。”

李柘冷笑出聲:“哦,席蓮山。舊相識呢,是罷,駙馬?昭儀?”他目向周樸存與賀香庭。

周樸存早已轟然怔在當場,這一遭是比方才“駙馬周樸存□□母婢致人懷孕買兇滅口”更深、更重的震撼,彷彿一記鐵錘,結結實實砸了他個鼻青臉腫。

從前放在心尖的人,平生第一次的愛戀,如今就這樣枯槁、破敗、虛弱地挺著孕肚,如一片枯葉立在跟前。

他忍不住開口:“蓮山,你……你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席蓮山抬起頭,眼風落在他身上,眉目間盡是不屑與怨恨,她說:“你在裝什麼?我變成這副模樣,還不是因為你?”

“我?”周樸存眉心打了個結,“你不是已經出嫁了?那個人待你不好?還有你的腿……是怎麼回事?”

席蓮山不由冷笑起來:“你到底在裝什麼啊?”

“好了。”李柘聲氣沉沉,“席氏,你有什麼冤屈,且說來。”

席蓮山跪坐在地,緩緩低下了頸子:“陛下,民婦名喚席蓮山,原是駙馬母親張太太身邊的二等女使。今年太太生辰——”

李柘瞥了早已呆傻住的清圓一眼,截住她的話:“那件事不必說了,朕曉得。”

“不,不能不說。”席蓮山已流下兩行淚,“外人都說是奴婢存心勾引駙馬,可那晚上究竟如何,大家只聽了駙馬一面之詞。”

賀香庭恨恨道:“公主身邊的進喜公公早已查明,那日是你故意下藥,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席蓮山輕輕瞥她一眼:“進喜公公可以查出我下的藥,可他查得出那會子駙馬與我說了什麼嗎?”

清圓盯著席蓮山的嘴型,反應過來她的話後,整個人悚然一怔。是了,那次的事,她是聽了進喜的話,而況周樸存那悔恨模樣又不似作偽,故而她最終還是信了他。

清圓脫口而出:“他說了什麼?”

李柘幾不可察地勾了唇角。

席蓮山道:“公主,奴婢是下了藥,這件事是奴婢的錯,奴婢認。可那晚上的情形,並非奴婢強逼著駙馬。想來進喜公公告訴公主,奴婢當夜穿了公主常穿的藕荷色的衣裳,又兼迷香的藥效,因此駙馬錯認了奴婢。”

她淚眼定在清圓身上:“偏奴婢是個有心氣兒的,到了那境地,還不死心,還覺著從前數年的情意不會就這樣輕易抹去,還以為他就算視公主為妻,心頭總有一塊地是留給奴婢的。那會子,奴婢推開駙馬,告訴他:奴婢是席蓮山,不是公主。”

周樸存滿臉不可置信,聲氣發顫:“你……你何時說過這樣的話?”

“我何時沒說過!我什麼性子的人,你不知道?我們之間多少年的情意,你不知道?我憑什麼就甘心當個別人的影子,不明不白地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你!”席蓮山把淚一抹,“是你抱著我說是我也沒關係!是你說若非世事無常,在一起的本該是我們倆!是你拽著我的手,別讓我走!我不想做公主的影兒,我悔了,我要走,是你不肯!是你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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