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圓一聽,宛縣就在包州旁邊。要是丟了包州,那宛縣呢?周樸存豈不是有危險?
她又問:“什麼人呀?為什麼不合適?”
“一個秀才墨客,朕原想教他去教化百姓,不想北境劃分轄地,各自紛爭。他也想做個風流儒將,調停兵馬與人打起仗來,卻不報到朝廷!一連輸了五六仗,這才寫摺子回來求增援。”李柘把筆往案上一丟,“這人是先皇年間的榜眼,才華,是有的。但是秉心不公,急功近利,翫忽軍政,又不曾帶過兵。北境的事,如今看來,用文是解決不了了,還是得打。”
清圓便道:“那就把他押回來,教孫大人好好審他。你再派個武將過去。”
“如今正是愁派誰過去。”
“你手底下那麼多能臣干將,還愁這個嗎?”
李柘把筆往案上一扔:“這幾年科舉選出一批人才來,偏偏都是文臣,不能過去。武舉選出來的,只是在京都當個金吾衛,沒有帶兵的經驗。北境的事不是小事,這次朕不可能再派個新人過去。”
清圓笑道:“從前先皇手底下不是也很有些老將軍麼?”
“朕得作養出一批自己的人來,這回是個極好的機會。先皇手下的那些人,多是士族出身,盤根錯節,看重家族利益遠勝過朝廷,不堪大用。”
除此之外,每個宰相亦有自己想抬舉的人。這些近臣裡除了韓朗是寒門出身,孫道順父子是李柘血親,其餘人或多或少都出身顯貴,有自己的派系。這幾年李柘透過科舉選拔出來的寒門子弟,大多放到地方上外任歷練,還不曾調回來,他手頭可用的、想用的人不過寥寥。
為著北境的欽差大臣一事,李柘已焦頭爛額了三天。
清圓為著這件事,也是焦頭爛額。
北境形勢險峻,秀才墨客在那兒是受欺負的,那周樸存呢?他也是個文人墨客,頭一次入仕,就去了這麼個野蠻的地方。
清圓不能不焦心。
自令嘉滿月她無意間與杜衡重逢,清圓便把那句“生不生死不死”記下心了。往後的時日,她不曾見過杜衡,卻悄悄教阮梧以師父的名義,打聽北境的境況。
杜衡不知阮梧與清圓的關係,而況阮梧也從不主動問周樸存,只裝作關心北境的事,因此杜衡不曾起疑,阮梧問什麼,他都是知無不言的。
零零碎碎的資訊,綿延了好幾個月,清圓終於拼湊出周樸存的現狀:仍舊是宛縣縣令,銳意改革宛縣政務,得罪了當地好幾個富戶、幫會。常在衙門辦公到深夜,有次後半夜,他辦案回縣,遭紅蓮教報復,幸虧被當地人所救。
這日正是九月二十一,雖已入秋,但秋老虎還厲害著。清圓耐不了熱,帶著令嘉一直住在頤春行宮。李柘則是回宮議事,晚間才能過來。
烈日當空,曬得地皮幾乎要起了卷兒,人一踩上去,彷彿能踏出一片白煙。
宮人們趁著清圓午睡的空當兒,都揀了個陰涼處,或打盹,或悄聲說話。陳嬤嬤把孩子哄睡了,整個行宮靜悄悄的,陷進暑夢裡。
進喜剛吃了飯,貼著牆根溜了一圈回來,覺得肚子裡的積食終於克化完了,也要回屋睡一睡。
屋裡點了香,床上鋪著涼蓆,肌膚貼上去,又涼快又舒坦。進喜把宮服脫了,整齊疊好,只留一件薄衫薄褲,閒適地和衣睡下。
周遭靜靜的,那安神香又清爽,不過一會子,他給自己打著芭蕉扇,很快便眯著了,正要見周公之際,進喜忽感手臂暖融融的,彷彿有什麼貼著他。他嫌熱,往旁邊躲了躲,那股熱又貼上來了。他一連躲了三次,都擺脫不了。進喜著了惱,邊睜眼邊拿手把那熱咕嚕往牆邊搡:“什麼玩意兒啊!煩不煩!”
清圓被他推到裡邊,後背撞到了牆,不禁悶哼一聲。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7章 女兒長得像情敵
坐在他床上的人赫然是清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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