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不攔著，按規定讓她上考場。”王政委說道，“但在她的政審材料和個人檔案裡，今晚這起違紀事件必須一字不漏的如實記錄，再蓋上軍區保衛處的公章！”
這樣的處理，已經意味著孫莉很難通過後面的政審。
在當下政審十分嚴格的情況下，檔案裡若是留下一筆半夜擅自脫隊、私下接觸敵特分子的官方通報，哪怕她確實不知情，政審這一關也過不去了。
根本不需要誰刻意阻攔，沒有任何一所大學敢冒著風險，錄取一個揹著這種汙點的人。
*
趙剛是臨近中午接到電話的。
電話從軍區保衛處打到紅星農場，只說了一句話。
“你媳婦兒出了事，過來領人。”
趙剛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愣了片刻。
他借來農場的一輛三輪車，頂著風雪蹬了一個多小時，趕到軍區大門口時，棉帽和肩膀上已經結了一層白霜，十根手指凍得僵硬，連車把都快握不住了。
核實身份以後，保衛科幹事把他領到了審訊室門口。
那幹事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看趙剛的眼神里帶著幾分複雜，最後只嘆了口氣，將門推開了一道縫。
“進去吧，人就在裡頭。”
趙剛推門走了進去。
孫莉縮在木椅上，頭髮凌亂的貼在臉側，雙手縮在袖管裡，身子止不住的發抖。
看見趙剛，她眼圈一下就紅了。
“趙剛……”
趙剛移開目光，沒有再看她。
徑直走到桌前，從幹事手裡接過處分通知書，一行一行的往下看。
看到“敵特份子”四個字時，他拿著紙的手輕輕抖了一下，再往下，是記大過、關禁閉、扣除半年工分，以及如實記錄進個人檔案。
趙剛沉默的看完，在家屬簽收欄裡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孫莉站起來，急急的往前走了兩步。
“趙剛，你聽我解釋，我只是想弄一套複習資料，我根本不知道高峰是敵特，我也是被他騙了！”
趙剛放下筆，轉身就往門外走。
“趙剛！”
孫莉想追，可僵麻的腿根本使不上力，膝蓋一軟，她扶住桌角才勉強站穩。
“你別走，你聽我把話說完！”
趙剛停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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