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許知意剛動了動脖子，一隻大手就伸了過來，穩穩扶著她的後腰。
“醒了？”顧寒野俯下身，“要不要喝水？”
許知意順著他的力道坐起身，靠在疊起來的枕頭上。
產後復原丸的藥效發揮得很徹底，她沒有一點兒產婦該有的虛弱，氣色紅潤得很，連指甲蓋都透著健康的粉色。
“不喝。”她看了看男人眼底的烏青，伸手摸了摸他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你昨晚沒睡好？”
顧寒野端來搪瓷盆，把熱毛巾擰乾，動作極輕地給她擦臉。
“摺疊床太短，腿伸不開。”他隨口扯了個由頭，臉不紅心不跳。
許知意看了眼旁邊安安靜靜的嬰兒床，故意拖長了音調：“真不是被某人半夜換尿布吵的？”
顧寒野擦臉的手頓住。
他直起腰，臉上的表情沒變，依舊是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耳朵尖卻不受控制地泛起紅色。
“你沒睡著？”
“睡著了。”
許知意拉過他的手，笑盈盈地看著他，“但我夢見有個爹，嘴裡喊著紅皮猴子，手裡卻把飛機抱學得十成十，連水溫都試得不差毫釐，衝奶粉的時候還曉得不能上下搖，得轉圈晃。那換尿布的動作，比護士長還利索。”
顧寒野：“……”
顧寒野把毛巾扔進水盆裡，索性也不裝了，搬開椅子坐在床邊，長腿敞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我是怕他嚎起來吵你睡覺。那小東西嗓門大得很，真由著他哭，你這覺還睡不睡了？”
他理直氣壯，把鍋全甩給兒子，一副全是為了媳婦的模樣。
許知意順著他的話點頭，眼底的笑意快溢位來了：“行，你是為了我。那一盆髒尿布，也是為了我不被臭著才洗的？我可記得有人說，他連奶粉錢都不想出呢。”
顧寒野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那細膩的臉頰上蹭了兩下，俯身壓過去。
“再拿這事擠兌我，等出院了，看我怎麼收拾你。”他咬牙切齒地放狠話，語氣裡卻沒有一點兒威懾力，反而透著股討饒的意味。
兩人正湊得近，病房門被敲響。
護士推著小車進來查房。
顧寒野鬆開手，站起身退到一旁，一秒鐘恢復了那個不近人情、冷硬桀驁的模樣。
護士給許知意量了體溫，查了恢復情況，嘖嘖稱奇。
“三十六度七，正常。身體恢復得真好，惡露排得也快，我幹了這麼多年婦產科，你這體質真是頭一份的拔尖。”
許知意心虛地笑了笑。
護士剛離開，顧寒野起身替許知意把被角掖得嚴嚴實實，這才拿起櫃子上的網兜和鋁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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