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把空匣扣在案上，匣蓋撞得一聲響，比裡面的銀子有動靜。
“姑娘，連減半都沒。”
林雲汐把昨夜謄好的附錄移開，拿起空匣看了一圈。
匣底壓著一張賬房回單，上面寫了兩行，先按西院新規減半，再因少夫人未去正院請安，餘下份例一併扣除。
小桃把袖子往上一擼。
“請安那條都劃掉了，他們還扣？”
“字劃掉了，有人眼睛沒跟上。”
林雲汐將回單摺好，夾進規矩單那一頁。
小桃湊過去看。
“現在去找老夫人？”
“為十兩銀子跑一趟正院，鞋底都得磨薄。”
林雲汐從禮單冊下抽出一箇舊紙封，裡面放著三張採辦原單，還有一張債權轉讓憑據。
這是她進京前清舊莊賬時帶上的東西。
林家舊莊前年替侯府墊過三筆壽宴採辦，一筆乾果，一筆藥材，一筆南邊送來的茶，貨進了府，採辦也在原單上按了手印，銀子卻始終沒結。
舊莊換過經辦人，前賬清給林雲汐時，這三筆未收債也一併轉到她名下。
她原本沒急著拿出來。
侯府欠著，總比賴掉強，日後真談和離，這幾張紙也能添進補償條款。
現在月錢匣空了，舊賬便不能只在紙封裡睡覺。
林雲汐把憑據和第一張原單遞給小桃。
“去賬房，只問這一筆能不能核。”
“能核就從裡面劃十兩，不能核就讓他們寫清哪處不認。”
小桃接過紙封，跑得比領月錢時還快。
不到半個時辰，她又抱著紙封回來了，後面沒跟賬房的人。
“老周不肯劃。”
小桃把一張新寫的回單拍到桌上。
“他說月例歸內院份例賬，舊莊採辦歸往來欠賬，兩本賬不能混，更不能拿外債抵內院支用。”
林雲汐看完回單，又翻了翻送回來的三張原單。
原單邊角多了一道驗訖的小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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