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三更,滄州刺史府的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
年近五旬的刺史劉承業,正襟危坐於書案之後,額頭上冷汗連連。
在他的案頭上,正擺著數份關於陽邑盟的探報。
【陽邑近三年來大肆招攬流民,人口驟增至數十萬……】
【陽邑城外築壘設堡,修路連營,方圓數百里皆聽其號令,自號“陽邑盟”……】
劉承業沉默許久。
三年前,陽邑城那點動靜,他不是不知道。
但當時天下大亂,北有帝都鏖戰,東有潘王作亂,南有各路反王並起,誰會在意一個破敗廢城裡多出來的幾千流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便將最初的幾份報告壓了下來,只當不知。
他本以為,那群流民最多也就是佔山為王,成一股不入流的山匪,或者被更兇悍的巨寇吞併。
可誰能想到,短短三年,一座廢城竟能發展到這般地步!
數十萬百姓,一支能全殲三千巨寇的精銳部隊……
這哪裡還是流民,這分明就是割據一方的梟雄!
“糊塗啊!我真是糊塗啊!”劉承業懊惱地捶了捶自己的腦袋。
若是亂世繼續,倒也罷了。
他這個滄州刺史還能繼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與那陽邑盟維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可現在,天變了。
昨日傳來的訊息,徹底擊碎了他偏安一隅的幻想。
帝都之亂己平,朝廷大軍在肅清了北方之後,己經揮師南下!
那摧枯拉朽的攻勢,讓每一個心懷鬼胎的地方官吏都膽寒心驚。
朝廷這是要重整山河,再造乾坤啊!
劉承業很清楚,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若是再隱瞞不報,一旦被朝廷得知,別說他頭上的烏紗帽,就是他劉氏滿門的腦袋,都得齊刷刷落地!
權衡再三,劉承業長嘆一聲。
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猛地起身,親自研墨鋪紙。
筆走龍蛇之間,他將陽邑盟的威脅誇大了數倍,把其領袖描繪成了一個野心勃勃的亂臣賊子。
在奏章的末尾,他凝重地落下了最後一行字:
“陽邑聚眾數萬,私種私武,形同割據,若不早日剷除,恐成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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