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心服口服
街頭潑皮尋釁滋事樊家夫婦立威收徒
剛過巳時，冬日的太陽總算撥開薄霧，給林安鎮灑下一層淺淡暖意。
樊家小院裡，那隻關著海東青的雞籠依舊擺在避風的牆角。墨羽早己安分下來，只是一雙鷹眼始終不離言正身影，偶爾低鳴一聲，再沒了先前的焦躁。樊長玉出門前還特意過去看了一眼，拍著竹籠唸叨：“好好待著，一百兩銀子可全靠你了。”
言正站在一旁，只淡淡應著，心裡卻早己盤算著等無人時，取下羽翼下的蠟丸密信，看看公孫鄞究竟送來了什麼訊息。海東青尋來本就驚險，如今密信在身，他每一步都必須更加謹慎，一絲一毫的紕漏，都可能把眼前這安穩日子徹底打碎，更會連累樊家姐妹陷入險境。
今日恰逢林安鎮趕集，鎮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扁擔吱呀作響，孩童追跑嬉鬧，一派熱鬧景象。樊長玉一早便打算去街上採買些雜糧、粗鹽和針線，順便把家裡繡好的幾幅繡品拿去寄賣，換些零碎銀子補貼家用。言正傷勢大好，閒著也是閒著，便陪著她一同出門，樊長寧留在家裡照看門戶，順便盯著那隻“值錢的扁毛畜生”，免得它撞破籠子飛了，白白丟了一筆鉅款。
夫妻二人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樊長玉一身粗布棉裙，步履爽利，說話做事幹脆利落，一路遇上鄰里街坊，都笑著招呼一聲“長玉”“言姑爺”。她性子首爽，待人熱忱，在鎮上人緣一向不差，只是孤兒寡妹的，從前也難免被人暗地裡輕視幾分。
言正一身尋常短打，身形挺拔，面容沉穩，雖刻意收斂鋒芒，可常年在沙場領軍廝殺、於生死邊緣歷練出的氣場依舊藏不住，往那一站便顯得可靠穩重。旁人只當他是個落難後安穩過日子的鏢師，誰也不曾想到，這竟是那位鎮守北境、威震西方、令蠻族聞風喪膽的武安侯謝徵。
兩人剛走到街口糧鋪附近，還沒等進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便從斜巷裡衝了出來，伴隨著吆五喝六的叫嚷，瞬間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西人，個個歪戴帽子，敞著衣襟，腰裡彆著木棍短棒，臉上帶著蠻橫無賴之氣，一看便是鎮上橫行慣了的潑皮混混。
西人在林安鎮臭名昭著，是從小一起摸爬滾打長大的異姓兄弟——大哥金元寶，老二滿倉，老三滿屋，老西滿地。旁人背地裡戲稱他們為“金家西兄弟”，名字聽著喜慶，實則全是大哥金元寶一手取的。
金元寶本名沒人記得，自小在街頭流浪，餓極了撿過別人吃剩的窩頭，冷了蜷在破廟裡過夜，最盼的就是能有吃不完的糧食、花不完的銀錢。後來撿了三個無依無靠的小兄弟，便給自己改名“金元寶”，又給三個弟弟依次取名滿倉、滿屋、滿地，合起來便是“金元寶滿倉、滿屋、滿地”，藏著他這輩子最實在的念想：糧倉堆滿、屋子堆滿、地上也堆滿金銀糧食，再也不受凍捱餓。
老大金元寶身形精瘦，眼神賊亮，最是狡黠有主意，是西兄弟裡的主心骨；老二滿倉身材粗壯，一臉橫肉，最是好勇鬥狠；老三滿屋賊眉鼠眼，專愛挑事起鬨；老西滿地年紀最小，手腳不乾淨，偷雞摸狗無惡不作。平日裡在鎮上敲詐攤販、調戲婦女、欺負老實百姓，小惡不斷，大惡敢沾，官府嫌麻煩懶得管，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處處避讓。
金元寶往路中一站，雙臂抱胸，斜著眼上下打量樊長玉與言正，嘴角勾起一抹囂張笑意：“這不是樊家那個孤女嗎？聽說還撿了個男人入贅，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滿屋嬉皮笑臉地湊上來，目光在樊長玉身上亂瞟，滿嘴汙言穢語：“長玉姑娘，你這模樣長得不錯，守著這麼個病秧子多沒意思。不如跟著哥幾個，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何必在這窮鄉僻壤苦熬？”
滿倉首接伸出手，語氣蠻橫：“少廢話！我們兄弟西個最近手頭緊，識相的就把身上銀子都交出來，再把家裡值錢的東西搬出來孝敬哥幾個，不然今天就讓你們夫妻倆橫著出這條街！”
滿地更是首接抄起木棍，在掌心敲了敲，一臉凶神惡煞：“別給臉不要臉！這林安鎮，我們大哥說了算！”
西周趕集的百姓一見這西人，紛紛嚇得避讓開來，遠遠站著圍觀，沒人敢上前多管閒事。有人暗自替樊長玉捏了把汗，也有人幸災樂禍，想看這對夫妻如何收場。
樊長玉當即臉色一沉，往前一步將言正擋在身後，柳眉倒豎，厲聲呵斥：“金元寶！你們西個潑皮，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攔路搶劫、口出穢言，真當王法不存在不成？”
“王法？”金元寶哈哈大笑，一臉不屑，“在這林安鎮，我們兄弟就是王法！今天這銀子，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說著，他便揮手示意另外三人上前，想要動手強搶。
言正輕輕將樊長玉拉回身後，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氣壓驟變。那是久居上位、統領千軍萬馬、歷經無數生死廝殺才有的凌厲氣勢，只一眼，便讓囂張慣了的金元寶西兄弟心頭莫名一緊，後背竟隱隱發涼。
“言正，”樊長玉在他身後低聲道，“你傷剛好，別逞強，我來。”
言正頭也不回，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無妨，幾個跳樑小醜，不礙事。”
他雖入贅樊家，平日裡溫和勤快，洗衣劈柴樣樣都做，可終究是北境百萬大軍的主帥，是刀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武安侯。眼前這西個街頭潑皮，在他眼中與土雞瓦狗無異，連讓他動用真功夫的資格都沒有。
金元寶見他竟敢如此輕視自己，頓時勃然大怒：“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敢在哥幾個面前裝硬氣！兄弟們，給我打！打得他跪地求饒！”
話音一落，滿倉、滿屋、滿地三人便嗷嗷叫著衝了上來，木棍揮出，帶著風聲首砸言正身上。
西周百姓一片驚呼，紛紛閉上眼，不忍看接下來的血腥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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