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險些暴露
密探入巷藏鋒刃險露侯身巧避禍
大胤的天，崇州沉雲壓陣，京華暗探西出，長信王與丞相魏嚴的爪牙，早己順著武安侯謝徵失蹤的蹤跡，撒向了大胤南境每一處僻靜鄉野。
林安鎮西固巷，這方曾隔絕亂世烽煙的溫柔角落，終究還是被朝堂的陰影，悄無聲息地籠罩了。
雪融後的街巷尚帶著料峭寒意，青石板縫裡還凝著未化的殘冰，巷口的老槐樹枝椏光禿，風一吹便簌簌落著碎雪沫，瞧著與往日並無二致。可只有隱在市井裡的獵鷹，才嗅得出這平靜之下，驟然多了幾分肅殺的異樣。
不過半日功夫，西固巷便多了個陌生面孔。
那人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短衫，肩頭搭著個布褡褳，手裡拎著個修補鍋碗瓢盆的行當，搖著撥浪鼓慢悠悠踱進巷中，瞧著就是個走鄉串戶的尋常鋦匠。
可他眼底藏著的銳光，步履間穩如磐石的沉凝，還有那刻意壓得極低、卻藏不住的凜冽氣場，都明明白白昭示著——此人絕非市井流民，而是朝廷首轄的緹騎密探，是衝著失蹤多日的大胤武安侯謝徵而來。
謝徵在崇州一戰重傷墜河，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朝野上下震動。長信王與魏嚴唯恐這位手握重兵、與他們仇深似海的侯爺沒死透，當即遣了數十批密探，分路南下追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旦尋到，就地格殺，永絕後患。
這密探代號沈七，追蹤之術冠絕緹騎，循著河道漂行的痕跡與戰場上殘留的甲片碎片，一路輾轉，最終將疑點，鎖在了人煙稀少的林安鎮。
而樊家所在的西固巷，因半年前多了個來歷不明、重傷痊癒的外鄉漢子，成了他重點探查的目標。
沈七搖著撥浪鼓，慢悠悠在巷中穿行，目光看似散漫掃過兩側院落，實則一寸寸排查著每一戶人家的動靜。巷中嬸子大娘依舊坐在石碾旁做針線閒話，語聲熱鬧，半點沒察覺這鋦匠眼底的殺機。
他聽得最多的，便是鎮西樊家的事。
“樊家那言正漢子，真是難得的牢靠，劈柴挑水樣樣勤快，把長玉姐妹護得妥妥帖帖。”
“可不是嘛，模樣周正，性子沉穩，就是不愛多說話，看著像個讀過書的，就是命苦落了難。”
“聽說當初是漂在河灘上快沒氣了，虧得長玉心善救回來，這才留在這裡，跟入贅了一樣。”
每一句閒話，都精準戳在沈七的心上。
重傷漂河、來歷不明、沉默寡言、身手藏而不露，這般特徵，與緹騎營裡下達的武安侯謝徵畫像與行蹤線索，一一吻合。
沈七壓下心頭驟起的驚濤，面上依舊是一副木訥鋦匠的模樣，慢悠悠踱到樊家小院門外，停下了腳步。
小院的柴門半掩，院裡的光景看得真切。
石桌旁，五歲的樊長寧正趴在凳上，握著木炭認真寫字，小眉頭蹙得緊緊的，稚氣又認真。不遠處，一個身形挺拔的青衫男子正彎腰劈柴，動作沉穩有力，落斧乾淨利落，卻又刻意收著勁，瞧著只是尋常健壯漢子，半點沒有沙場悍將的鋒芒。
正是化名為言正的大胤武安侯，謝徵。
謝徵早從巷口的閒話裡，察覺出了異樣。
他蟄伏在此半載，日日收斂侯門貴氣與沙場殺伐氣，扮作一個溫順安分的落難流民，本以為藏得滴水不漏。可從方才那陌生鋦匠踏入西固巷的一刻，他久經生死的首覺便驟然繃緊，脊背竄起一絲寒意。
那不是市井之人該有的氣息。
是殺氣，是追蹤者的氣息，是朝堂緹騎獨有的、淬過血的冷銳。
謝徵握著斧柄的手指微微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一斧一斧劈著柴，眼角餘光卻牢牢鎖在了院門外的沈七身上，心底飛速盤算。
他認得這氣息。是長信王的人，還是魏嚴的爪牙？無論哪一方，都是來取他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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