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鄞快步上前,鄭重躬身行禮:“屬下參見侯爺!侯爺平安歸營,實乃北疆全軍之幸,北地生民之幸!”
謝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依舊振奮的將士,沉聲問道:“營中近日,到底出了何事?”
公孫鄞當即回道:“回侯爺,您久未歸營,細作藉機散播流言,謊稱侯爺在林安遇襲身亡,致使我軍連日軍心低迷,惶惶不安。如今侯爺現身,流言自破,全軍士氣己然重歸鼎盛!”
謝徵眸色微沉,瞬間瞭然。
長信王與京中對手聯手攪局,妄圖以流言亂他軍心,算盤打得精明,只可惜算錯了他的生死,更算錯了北疆將士對他的信任。
他在林安養傷的這段時日,竟叫營中生出這般風波,倒是他思慮不周。
“辛苦阿姐,辛苦公孫先生,穩住大營大局。”謝徵沉聲道。
“一家人,不說這話。”魏清黎輕輕搖頭,徹底卸下心防,“你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大營有你在,北地便亂不了。”
她是真的放心了。
弟弟健在,軍心穩固,北疆防線便穩如泰山,再多暗流權謀,也掀不翻他們姐弟同心撐起的局面。
往後這軍營,這北疆,再也不是她一人獨撐。
謝徵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面向全軍,聲音沉穩鏗鏘,穿透風雪傳遍大營每一處:
“本侯在此,北疆便在!”
“有我謝家軍一日,便守國土一日,護生民一日!”
“長信王妄動刀兵,細作散播流言,都動不了我北地軍心分毫!”
話音落下,全軍再度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呼喝,士氣首衝雲霄,連日低迷一掃而空,大營重歸肅殺昂揚。
謝徵抬手示意將士歸位值守,隨後與魏清黎、公孫鄞一同步入中軍大帳。
帳內炭火噼啪,暖意漸生。
魏清黎看著安然落座的謝徵,心底徹底安定,也將林安方向零星傳來的、模糊不清的血腥急報,死死壓在了心底。
她實在不忍心,在弟弟剛平安歸來、全軍剛振奮安定的時刻,便將林安屠鎮、親人離散的噩耗砸在他身上。
他才從林安歸來,心中還念著那方小院的安穩,念著與佳人相守的約定。
她是阿姐,只想讓他多享片刻安穩,再多擔一時風雨,也無妨。
謝徵全然不知南方林安早己淪為人間煉獄,更不知自己護在心上的人正身陷絕境。
他只當林安煙火如常,樊長玉守著他留下的盤纏,安穩度日,靜靜等候他一兩年後履約歸來。
隱忍壓下對那方小院的淡淡牽掛,他全身心投入防務部署,再無半分旁騖。
他翻開案上軍報,目光沉靜,思緒清明,與魏清黎、公孫鄞逐一商議隘口布防、糧草調配、巡哨安排,條理分明,氣度沉穩。
魏清黎坐在一側,靜靜看著他,心中只剩安穩與釋然。
從前她孤身一人,步步驚心,凡事只能自己謀劃、自己承擔。如今她肯放下心結,認下這份姐弟情分,往後便有人與她同心並肩,共掌北疆,共對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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