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刮痧
寒崖尋玉親拭痧痕
林安的風雪，比瑾州大營更烈幾分。
殘牆斷垣間，雪沫被狂風捲得漫天飛舞，打在甲葉上噼啪作響，寒意刺骨。
謝徵血洗清風寨，將匪類屍首懸於城牆曝屍示眾，西野宵小震懾殆盡，林安殘存鄉民總算得了片刻安穩。
可他站在樊家小院殘破的門扉前，望著滿院空寂，心頭那份沉重，半點不曾消減。
匪患清了，血債償了，可他要尋的人，依舊無影無蹤。
他的妻樊長玉，阿姐魏清黎的親生妹妹，還有年幼的小姨子樊長寧，依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謝徵抬手，輕輕撫過院中生滿裂痕的石桌。
這裡曾是他入贅樊家時，日日與長玉相對吃飯、教長寧描紅寫字的地方。
一粥一飯，一針一線，尋常煙火，卻是他戎馬半生裡最踏實的暖意。
他自小便知魏清黎不是他血脈親姐，是父母謝臨山與魏綰受人託孤收養，可這麼多年相依為命，姐弟情分早己刻進骨血，比至親更至親。
得知長玉、長寧是阿姐一母同胞的親妹時，他心裡沒有半分芥蒂，沒有半分醋意，只有失而復得的慶幸，與骨肉離散的焦灼。
於公，這是他護了半輩子的阿姐的親妹妹；
於私，這是他明媒正娶、入贅拜堂的妻子，是他一口一個“長寧”疼寵著的小姨子。
情與義纏在一處，只讓他尋人心切，片刻都等不得。
謝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轉身走出小院。
血衣騎眾將己在鎮口列隊等候，甲冑染雪，氣息肅靜。
謝五快步上前，低聲道：“侯爺，匪患己清，林安鄉民也己安撫妥當，咱們何時回營？”
謝徵沒有立刻應聲，目光投向鎮後那片連綿起伏的蒼茫山林。
海東青。
他忽然想起那隻奄奄一息的忠鷹。
此鷹神駿機敏，若非被逼至絕境，絕不會輕易被人射傷落地。它最後墜落之地，正是清風寨後山腳下，那片人跡罕至的深谷寒崖。
鷹通人性，何況是伴他多年的海東青。
它拼盡最後一口氣飛回林安地界，未必只是僥倖逃生，更可能是——在給他引路。
引他去尋長玉的路。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謝徵眸色一沉，當即抬步，朝著後山方向走去：“你們在此留守，整頓秩序，看護好海東青，等候本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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