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徵擦臉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目光與她相撞。
他能看見她眼底的忐忑、不安，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沉默片刻，沒有如實相告，只輕輕搖頭：“沒什麼，只是夜裡風涼，想起一些往日的事。”
一句往日的事，輕描淡寫，藏住了萬里邊關、千軍萬馬、血海廝殺，也藏住了魏清黎的苦苦支撐、謝家軍的殷切期盼、還有他身為少帥的責任擔當。
樊長玉何等通透，怎會信他這話。
可她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哦”了一聲，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聲音低了幾分：“我就是看你，近來總是發呆，像是有什麼大事壓在心上。”
“許是傷剛好，身子還虛，容易走神。”謝徵找了個由頭，搪塞了過去。
他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說。
他怕一說出口，眼前的安穩便瞬間崩塌，怕看到她失望難過的眼神，怕自己狠不下心腸離開。
樊長玉也不再多問。
問了又如何？
他不願說，自有他的苦衷。
她即便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綁住他？困住他？
她做不出那樣的事，也知道留不住。
心底那個想要孩子的念頭，再次翻湧上來，堵在喉嚨口，幾乎要脫口而出。
她想問問他，願不願意在走之前，給她留一個念想；
想問問他，若是有了孩子，會不會記得她們姐妹，記得這間小院；
想問問他，將來若有機會，會不會回來看一看。
可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句極其平淡的：“年關快到了，長寧盼著過年穿新衣，吃糖糕，我明日去鎮上採買些東西回來。”
“我同你一起去。”謝徵立刻接話，“鎮上人多雜亂，我陪著你，也能幫你拎東西。”
樊長玉心頭一暖，又一酸。
他總是這樣，事事周全，處處護著她們。
越是這般，她越是捨不得，越是想抓住一點什麼，留在身邊。
二人又陷入沉默。
沒有尷尬，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重，在槐影月色裡靜靜流淌。
謝徵其實早己在白日，便對尋來的謝五有了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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