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歸庭》第30章 得信,謝征無事(1)

作者:齊凌涵·17小時前

第30章 得信,謝徵無事

海東傳信,軍籌暗定

殘冬將盡,北境的風依舊裹著冰稜似的寒意,刮在滄雲關城牆上嗚嗚作響。關頭上“謝”字玄色大旗迎風獵獵,如同一道不可撼動的國門界線,在亂世飄搖之中,撐住北境半壁安穩。

中軍大帳之內炭火正旺,卻驅不散帳中沉肅如鐵的氣氛。

魏清黎一身銀白輕甲,長髮高束,露出線條幹淨的側臉,眉宇間既有靈樞郡主的清貴,更有鎮守一方的沉穩威嚴。自謝徵失聯、她臨危受命執掌謝家軍以來,白日巡防、練兵、安置流民,夜裡批閱軍報、推演防務、彈壓軍中異議,幾乎不曾閤眼,整個人透著一股緊繃到極致的疲憊,卻依舊目光如炬,不敢有半分鬆懈。

帳外親兵輕步躬身而入,聲線壓得極低:“郡主,關外巡哨截獲一隻海東青,腳縛銀質密筒,信上署名——公孫鄞。”

魏清黎執筆的手猛地一頓,抬眸之際,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銳光:“呈上來。”

海東青乃是北地極速猛禽,高飛絕塵,蹤跡難覓,向來只用於謝家軍最高層級絕密傳信,尋常人根本馴養不得。而公孫鄞這個名字,她更是再熟悉不過——此人不是沙場猛將,而是謝家軍首席軍師,心思縝密、智計無雙,深諳朝野局勢與邊防韜略,多年來始終跟隨謝徵左右,是少帥最倚重的肱骨心腹,手中更掌著全軍最隱秘的軍情驛傳與暗線佈防。

親兵迅速將海東青與密信一併呈上。魏清黎拆開絲帛信箋,上面只有短短數行字,筆鋒凌厲如刀,一看便出自公孫鄞手筆:

“九衡安然,暫居內地養傷,年關一過即歸營。己馴養海東青數只,分置要道,驛傳無阻,晝夜聽候九衡調遣。待主帥歸,某與郡主內外呼應,整肅軍防,穩固北境,以拒長信王一脈窺伺。軍中諸事,望郡主持重穩守,靜待九衡痊癒歸來。”

短短數語,資訊如雷霆入耳。

魏清黎捏著信箋的指尖微微收緊,連日懸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釋然,隨即又被更深的沉肅覆蓋。

謝徵還活著。

這一句話,便足以穩住搖搖欲墜的軍心,足以讓覬覦謝家軍兵權的魏儼不敢輕舉妄動,更足以讓暗中把手伸向邊關的長信王一脈有所忌憚。

她緩緩將信箋湊近炭火,看著絲帛化為飛灰,眸中思緒翻湧如潮。

公孫鄞信中一句“抗衡長信王一脈”,道盡了朝局暗流。這些日子,她坐鎮邊關,密報不斷湧入:當今皇帝齊昇昏聵無為,形同魏儼傀儡;前東宮承德太子嫡子齊旻,化名隨元淮蟄伏長信王麾下,心性狠辣,暗中結黨,圖謀復位奪權。長信王看似閒散宗室,實則早己成為齊旻的遮羞殼子,其勢力一邊在京內攪動風雲,一邊暗中派遣密使接觸邊軍將領,意圖拉攏、滲透、甚至架空謝家軍,把這支北境支柱變成他奪嫡篡位的私兵。

謝家軍世代忠良,只守國門,不涉黨爭,不附權臣,不幫宗室,卻也絕不能坐視長信王一脈染指兵權,動搖北境根本。

謝徵與公孫鄞這一步棋,早己算透朝局走向——穩關防、聯內外、控驛傳、拒外臣,待少帥歸營,姐弟二人一主軍務一主謀略,同掌謝家軍,對內清奸細,對外御匈奴,對長信王一脈的窺伺則強硬抗衡,寸步不讓。

“來人。”魏清黎聲音沉靜有力,“將海東青妥善安置,精選專人馴養,供給從優,不得有半分差池。再傳我將令:邊關十二處隘口加派雙崗,凡京中方向而來的宗室密使、無令官員,一律攔於關外,不許踏入防區一步。軍中但凡有私接京中書信、暗通外臣者,一經查實,以軍法處置。”

“是!”親兵躬身領命,悄聲退下。

魏清黎重新俯身於巨大的邊防輿圖之上,指尖在滄雲關主營與公孫鄞駐守的軍情暗寨之間輕輕一劃。

有公孫鄞這位軍師在外掌控密探、驛路與佈防要點,又有海東青極速傳信,千里如面,訊息無阻;有她在關內穩住主力大軍,彈壓老將、安撫軍心、抵禦匈奴。一內一外,一武一謀,只等謝徵歸來,三軍合流,便足以在這亂世旋渦中,把北境守得固若金湯。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林安鎮外,一片隱蔽密林之中。

謝徵一身粗布短衣,早己褪去武安侯的華貴與少帥金甲,看上去與尋常農家漢子無異,唯有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眸,依舊藏著執掌千軍的沉凝氣度。他面前立著一人,青衫素袍,身形清挺,面容文秀卻眼神銳利,正是謝家軍首席軍師——公孫鄞。

此刻,公孫鄞手中託著一隻剛收回的海東青,鷹羽緊實,眼神兇悍,正是方才飛往滄雲關的那隻。他指尖輕叩鷹爪上的銀筒,語氣沉穩如深潭:“九衡,海東青己順利出關,半日之內必抵郡主手中。依您吩咐,我早己在三處咽喉要地馴養信鴿分隊,驛傳加密,晝夜待命,無論軍情密令,皆可瞬息傳遞,絕不虞被截獲、洩密。”

謝徵負手而立,目光望向北方滄雲關方向,久久未語。

他化名言正,棲身樊長玉小院數月,看似煙火度日、養傷避世,實則一刻未曾放下軍中事務。血衣騎謝五尋來之時,他便全盤知曉朝局亂象、邊關危局與姐姐獨撐大局的艱難。魏儼專權,齊昇昏聵,齊旻借長信王之殼蟄伏隱忍、狠辣佈局,各方勢力虎視眈眈,都想把謝家軍這隻猛虎拴在自己的戰車上。

尤其是長信王一脈,明面上低調無為,暗地裡密探西出,以“宗室正統”之名拉攏邊將,以高官厚祿策反心腹,意圖在大亂來臨之前,先把北境兵權捏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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